&&&&若沧真的累。
&&&&连万家奇上来忐忑询问:“怎么样?解决了吗?莎莎不会有事吧?”
&&&&他都是点点头,言简意赅,“放心,没事。我先回去休息了。”
&&&&一到酒店,若沧躺在床上当咸鱼。
&&&&摄召怨气上身超度,过于耗费精力。
&&&&大约,他是被万家奇描绘的济世救人沈氏家族说服了。
&&&&在这些心怀宽广的长辈面前,把他们当成鬼怪摆出法阵、燃烧符箓来驱邪,实在不够敬畏这些积德行善的人们。
&&&&超度往生,将恨消弭,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
&&&&他闭上眼,很快沉入了梦境。
&&&&星空黝黑的夜晚,地砖烧着篝火。
&&&&有人轻声问:“疼吗?”
&&&&不远处穿着破旧衣服的小姑娘,眼神清凉,歌声浅淡。
&&&&“唱吧唱吧,桃花燃起了鲜红——”
&&&&不一会儿,梦境又有人蜷缩在牛棚,躺在肮脏街巷,夏日虫蝇嗡嗡响。
&&&&恨啊。
&&&&恨这春天来得太晚,恨这人间过分冰寒。
&&&&恨他腐朽病痛的躯体,就要消失在炎炎夏日,等不到冬,也见不到春。
&&&&若沧醒来时,盯着惨白的天花板一阵恍然。
&&&&他抬手一摸,脸颊上未干的湿润泪痕。
&&&&那个梦境是沈家不知哪一位逝去的长辈留下的恨意。
&&&&熬过了战争,却没有熬过寒冷的生命之冬。
&&&&见过了希望,再经历绝望,才能体会到漫长无尽的人间地狱。
&&&&若沧的情绪难免受到影响,变得低沉。
&&&&万家奇看得出他的沉默寡言,随即变得忐忑起来。
&&&&当着众人的面,他不好叫什么大师,只得关切的问道:“若沧,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若沧说,“只是做了一个梦。”
&&&&他坐在沈宅一隅,平静的说着篝火下的《春天的降临》,讲述着无人问津的生命消亡。
&&&&仅仅是梦,复述出来已经足够的沉重。
&&&&节目组的人安静听着,变得异常沉默。
&&&&这样的梦境,与他们在沈家后人那儿听说的截然不同。
&&&&仿佛美好故事的另一面,带着历史尘埃掩盖的真实。
&&&&若沧说完,轻松了许多。
&&&&他笑着说:“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后悔。”
&&&&没有后悔成为医生,没有后悔在战争中失去手臂。
&&&&他恨的,是生命无常与短暂。
&&&&恨的是春天太迟,冬天太冷,夏天太漫长,秋天太凄凉。
&&&&若沧笑了笑,“沈家的长辈,应该跟我梦里一样,对行医有着格外的执念吧。”
&&&&执着到死去,心里都在恨不能得到世人认可,重回济世救人的方向。
&&&&万家奇相信若沧是有能力的人。
&&&&哪怕真的是梦,也该是鬼魂托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