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大人府中委屈你了是吗?
不是素柔见他眸中宠溺薄嗔,眼眶又是一湿,是大人对素柔太好了
才怪,本大人最喜欢欺负你。陆冶把她从怀中放开,拉着她左看右看,缓缓勾起坏笑道,你看,画好的妆全哭花了,素柔。
啊!?素柔惊叫一声,拿起案台铜镜仔细相看,果然,粉红胭脂晕成了一片,鲜红的口脂也早都蹭到了他雪白的衣襟上,这、这
陆冶长腿一伸,从榻间来到案前,懒洋洋地拾起软羽,在黛盒中轻轻点蘸。自入仕途,他已许久不曾作画,昔日探花郎清浅一笑,慵然潋滟:那下官便只好自请为姑娘画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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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番折腾,竟已至午,好在宫内接人的车马也才来,正在外头候着。素柔不敢耽搁,早午膳都未能用,匆匆出门上了车。
车轮辘辘驶入青巷,停在一处不显眼的角门,两侧红墙逼仄,高耸骇人,素柔不敢瞧,下了车便一直垂着头跟在后头。引路姑姑给侍卫看了腰牌,两人才得入内,转了三重小门儿,又换成了个白面圆脸的年轻内监,笑眯眯地冲她行了个礼:二小姐好,娘娘早就盼着您来呢!
旃檀入宫后并未有正式名位,只是宫里人向来拜高踩低,见元禆一颗心都扑在她身上,自然各个巴结讨好,直尊她为娘娘。素柔却不知道这娘娘是谁,也不敢多问,只在心中隐测会不会是自己的长姐。她怯生生地应了句大人好,之后再不敢言语,生怕多说多错,一路上走来,宫殿琉璃顶上五脊六兽威严狰狞,她心中也蹀躞不下。
素柔完全辨不得方向,仅能浑噩地跟着走着,也不知这东宫究竟多大,走着走着,半路上竟开始飘起鹅毛大的雪来。来时天气晴好,她只穿了件毛领斗篷,连个手炉也未带,也不知究竟是因为心中忐忑,她拢紧领口,竟冷得要打起哆嗦来。小内监见了加快脚步道:二小姐冷吧?都是奴婢们侍奉不周,您再坚持一会儿就到了。等回时奴婢定替您传轿。
多谢大人关心不妨事的。素柔缩紧斗篷里,鼻尖红红,摇了摇头。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儿,几乎是来到了宫里最正中的殿前。小内监急忙替她挑开毡帘,两个宫女立即应声打开大门,一个连忙上前把她迎进来,一面褪去她的斗篷,一面为她拂去领间碎雪,另一个则跪了下来,小心地替她换去湿冷的鞋袜。
外头飞雪连天,隔着窗纸映得屋内明灭,侍人便放下了幔帐,只留两扇小窗,泄下一线颤动的银光。素柔惊呆了,殿内格局全部打通推平,修成约两尺高的地台,上头遍铺雪白兽皮,柔滑无比,玲珑软枕,堆叠成山,粱上丝绦垂坠,掩着层层轻薄婀娜的纱帐,像是精鬼巢穴,神女宫殿,飘渺恍惚,叫人看不真切。
屋中火盆极旺,似乎还焚了香。方才甫一进殿,就有股冷香迎面而来。初入鼻时有些辛燥,再闻竟是泠泠沁人心脾。她心中探究这焚香何其玄妙,忍不住深嗅几口,丹田中竟立时涌出一股浸润全身的暖意,寒气去了八分。雪光粼粼晃动,热潮慢慢爬上脸颊,叫人舒服得几乎恍惚,似梦似幻,飘飘悠然,许是错觉,她竟觉得自己闻到这股奇异馥芳中勾混了一股微弱的淫麝膻味。
想到这,素柔的身子瞬间冷了下来。她是在教坊司待过一遭的人,受过调教,身子对各种淫香媚药格外敏感,即便不完全清楚,她也隐约明白这种表似安神镇静,实则摄魂夺魄的异香绝非凡品善物,不知长姐怎会在自己宫中用此种淫物?
二姑娘,外头冷吧?快进来喝碗羊汤暖暖身子。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素柔抬起头,愣住了,竟然是海嬷嬷,没想到在这深宫之中她竟还能见到一个郁府旧人!海嬷嬷竟然还活着!
嬷嬷!故人相见,不知喜悲。她从未想过今时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