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

己都要滚回来,热了我一身痱子,现在为什么就不行?

    对面耐心听着,等她说完,他脸上浮现不好意思的笑,仿佛与她一起追忆了往事。

    那时我什么都不懂,给你带来很多困扰吧?

    不懂什么?

    我把你当作了世界,我以为,我生来是和你不能分离的一个整体。

    你那时只是个孩子,所有小孩都会依恋

    我从小就很奇怪吧?

    她皱眉,不,你不奇怪。

    他对她的说谎并没有感到安慰,也没有介意,只笑了笑,好似在表达他的包容:在你们眼里,我的奇怪应该是我的生长过程,但在我这里,我奇怪的是我的内在,明明我可以独立,但所有动力都指向你。

    她胸口发紧,紧迫追问: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你只是我的妈妈。他的笑意温暖,感恩的背景音乐冉冉升起。

    妈妈不能替代我去体验外面,我的人生,还是得我自己來。

    渴望母爱垂怜是他曾经最大的动力,如今才明白,她所说的别让我占据你伴侣的位置的意思母亲只是起步的目送人,母爱只是人生的开端,她不给,或者给很少,并不影响他继续前进,他也能在未来的路上找到替代品,并自信满满。

    反倒是她,曾清醒地与他分离成两个个体,现在却想融为一体。

    他一直以来,都只把她当妈......

    吕虹眼前一黑,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怎么这么熟悉?

    味道熟悉,配方熟悉,晕眩感熟悉,似梦非梦不愿醒来的凝滞,都很熟悉。

    对了,迟早都会分离这不是每当看到他可爱,她抑制自己汹涌感情时对自己的告诫吗?

    叮。

    宛如动画片里头脑开窍的声音,在反应迟缓的现实大脑中响起。

    原来是报应。

    纪念广场

    天将明未明,巨大的救世主雕塑像一块通天巨碑,周身潜藏了无数凸与凹,光与暗。

    渺小如蝼蚁的身影在雕像底部,围着转了一圈又一圈,但他的石身太过巨大,她无从下手,就缩在阴暗里用脚踹底座,脚踹肿了,改为碾脚下东西,边碾嘴里边念着什么,听上去像是

    你就这样对我!你就这样对我!

    早班的清洁工大老远就看见雕塑下有人,还以为眼花了,附近走十步一个探头,巡逻的警察无数,广场从凌晨开放到晚上关闭,来瞻仰神容的信众送上的鲜花,能累积到神像脚踝高,可见人们的敬意随着救世主离世时间有增无减,是人心大势。就算有心理变态的,也不会撞枪口,而是跑远远的只敢墙根下作怪。

    于是怎么也想不到,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扒开鲜花冲进去破坏公物......亵渎一樽石像,还把石像下的花一半都碾成了稀泥,简直是闻所未闻,人神共愤!

    喂!清洁工的呼喊一奏响,那不知徘徊了多久,花了多少心血才混进广场的人才,没有恋战,化作一道弧线,敏捷地跑了。

    ........

    刘同贵刚打开宿舍门,就被猛推进房内。

    刘大教授踉跄着回头,注视着那道阴暗中的身影,开口:君子动口不动手。

    忽而他眉一皱,你这什么眼神?

    新仇旧恨一起算的眼神。

    不请自来的客人粗鲁地把主人推倒在沙发上,然后在空空的客厅唯二的椅子上落座,也就是对面。

    刘同贵像不倒翁弹起来,首先扶好镜框,然后端正身姿。

    无时无刻,都在装相。

    研究院给你发通行证不是让你滥用的。

    我现在不住这儿,要不是我今天赶回来,你打算在这儿蹲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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