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心思搞学术,你一门心思拍电影。在戏里你有哪些本色出演的地方?”
这句话像踩到一个按钮,接着全炁的脚底下出现一个圆圆的黑洞,人嗖地一下子掉进去了。
姜导在一旁说:“也不算本色出演,常青话多他话少。”
观众席上传来一片笑声。
全炁扯起嘴角从洞口爬上来:“我下一次会尽量找一个跟自己本身相差大一些的角色。”
大家以为他在说笑,又荡起一片笑声。
“本色出演和非本色出演,哪一种演起来会难一些?或者各有什么难处?”有记者问道。
全炁拨了拨浏海,“本──”词烫嘴,他顺手摸了摸鼻子:“如果角色与本身相近,会比较难出戏。”他侧头瞄了一眼不远处的余有年,那人像块木头一样在发愣。他收回目光。“不相近的角色会比较难入戏。”
问答环节其实不长,但余有年觉得有点难熬,看见人群开始四散才反应过来整个首映结束了。有些记者上前跟演员和导演做个人采访,余有年脚跟离地脚尖一蹭,迅速悄然溜走。
他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全炁。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跟对方解释为什么提前离场,可惜对方上车后一句话不问不说,连小乔问先送谁回家也是问了三遍才有答复。余有年靠近轻声问怎么了,全炁只是摇摇头。这有点像之前余有年胡作非为时全炁冷然相对的情形。
车还是那车,人还是那人,只是之前余有年不会慌,现在缄默不语不是,没话找话也不是。车外是一片夜景,偶尔有值得留意的生活状况,像是有路人不看路灯闯马路,跟司机对骂;清洁工人推著垃圾箱路过,散发出阵阵臭味;偶尔是一连串让人放空脑袋的街灯。小乔把人送到楼下才觉得今天特别安静。
全炁回到家后换上家居服,抱着《倘若有一天》的剧本躺在浴缸里。他没吃晚饭没洗澡,一直呆躺到深夜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有一个采访,全炁在浴缸里被小乔的电话吵醒,忍着一身的酸痛匆匆洗漱换衣服下楼。一打开车门,余有年脸色不明地坐在里面。
“你怎么在这儿?”全炁边问边钻进车里。
余有年嘴巴开得非常小,声音也很轻:“看你手机。”
好几条未读短信挤在手机的收信夹里,全炁翻看了一下才知道今天的采访突然邀请了余有年,余有年问可不可以开车捎上他。全炁一直没回复,余有年直接跟小乔商量。余有年没说昨晚是第一次没收到晚安短信。同样,今天早上的问好也错过了。
车开到一半小乔停在路边,跑到便利店给全炁买早餐。“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刚醒吧?”
全炁打开三文治盒子点了点头,边吃边给小乔道歉。忽然额头感受到一阵温热,全炁转过头去看在量体温的余有年。
“没发热,是哪里不舒服吗?”余有年的脸色缓了缓,摸完全炁的额头又摸了脸和手。
全炁的视线胶着在余有年脸上,转瞬像拔树一样将视线连根拔起,僵硬地移到前面的椅背上。余有年的叹气声很轻,全炁因为在注意环境才听见。“不是因为出不了戏的事情吧?”余有年的问话同样轻得几不可闻,似乎不想惊扰在开车的小乔。全炁摇头,脖子转向身旁的人但中途折返。余有年得到回复后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全炁差不多吃完三文治的时候,听见旁边传来心有余悸的声音:“别吓我。”
一小块面包卡在全炁的喉咙。他不喝水,慢慢吞咽,慢慢感受这种心梗的感觉。
余有年的采访在后头,因为蹭车来早了,随便让全炁的化妆师在脸上抹了点东西后,坐在一边看全炁接受采访。
采访者从全炁的校园生活入手,例如:“有没有在学校接触过哪些名人老师令你非常难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