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又觉得自己想知道这问题的答案,两个极端一左一右拉扯着他,让他愣是没说出话来。
顾正歌给他洗头的动作已经完全停了,不知道什么表情。
静了半晌,陈舟才听他轻轻“嗯”了一声。
霎时间,他脑子就乱起来了。
顾正歌又开始搓他的发丝,语气没什么变化,道:
“别想太多,除了给你用,确实也是想试试能不能洗干净被子...教我认字的李太君说,去瓦舍里听书,去戏楼里看戏,都要钱的,我听你说了这么多故事,总得给你点什么...而且陈舟,我比你有钱。”
说到最后,声音带了点戏谑。
然而水里的人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干巴巴的回了句:
“.....哦。”
都说到这里了,陈舟再不明白怎么回事,那就是个24k纯金的二百五了。
顾正歌绝对!绝对!绝对!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
而诡异的是,他心里居然有点...不知名的开心。
吓的陈舟脸都绿了。
老天啊,他不想搞同性恋啊!!!!
顾正歌从他僵直的脊背猜到他的反应,嘴角慢慢滑下去,眼皮也垂了下来,手上动作却没停,依旧慢慢的给他洗净头发,冲掉泡沫。
洗完之后,稍微拧干发尾,顾正歌从水里走出来穿上鞋子,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回头对陈舟说:
“明天有人来给赵万春说亲,我得做饭,先回去了,饭盒你拿着吧,下次给我。”
...他说的是下次,不是明天。
没反应过来的陈舟傻愣愣看着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看着顾正歌走进树林,看着那布料不怎么好的月白色衣角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沉默了好长时间。
身体被凉水泡久了有点难受,发出咯吱咯吱的提醒声,陈舟这才回过神来,抬手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转念想想挺疼的,还是没下手。
溪水冻的他不好受,没怎么吃饭的肚子还咕咕叫,赶紧出来穿好衣服,打开顾正歌给他带的饭。
上面一层是木耳炒黄瓜,豆酱蒸冬瓜,下面是两张西葫芦玉米面饼子和一个白嫩嫩的小芋头。
“唉。”
陈舟一边吃一边叹气。
他在想,万一以后顾正歌不给他带吃的,他是不是又得去吃刘阿家做的那些糊饼子?
他可不想。
可是一想到顾正歌喜欢自己,他又觉得有那么一点不自在。
倒不是觉得顾正歌不对,只是觉得自己一个直男,没办法回应他的感情,他怪吃亏的。
平时给他带带饭也就算了,不过是一点吃食,但感情这玩意...不好惹。
他不是只要爱情的纯情处男,不是不知好歹硬往前冲的奶狗,不是只管付出不管回报的圣父,他是一个成熟到近乎冷酷的男人。
他明白爱情的本质不过是某个特性的互相吸引,知道婚姻是团队合作并肩作战,了解未来是两个人拉扯着往前努力。
不管口中如何说着我想要二次元纯情妹子当老婆,现实中他依然是那个宁可和一个会利用他,会和他逢场作戏的聪明女孩做个好聚好散的炮友,也不想去给那些单纯到愚蠢的女孩当爹的男人。
他明白调侃和现实,对于自己未来的妻子也有绝不可退让的条件。
不论网上女权活动闹得多么轰轰烈烈你来我往,陈舟依然觉得,自己老婆要是个温柔但强大的女性。
她可以傻,但绝不能天真,不能真把自己当小公主高高端着,等着别人上赶着来献媚。
她可以不工作,但绝不能不会处理人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