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拉拉扯扯向屋子里灌寒气影响不是很好,桑明见被他哥哥牵着进了家门。
过年总是同一套流程。桑明见擀完皮被桑夫人发配去看锅了。在桑夫人的观念里,富贵把人养得再刁有些事也是要亲手做的。桑夫人年轻时也是搅弄风云的一把好手,只不过因为心脏不好从一线退下来就开始自己怎么喜欢就怎么来。最近才云南大理拜访完白族老师傅飞回来,给桑明允带来了亲手扎染出来的小裙子,现在已经开始联系靠谱的苏绣师傅了。
客厅里只留桑明允和桑夫人。
桑明见推完饺子,趁着饺子还在汤面上转着。暗戳戳地靠近厨房门,听有没有什么动静。不是他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联想。只是桑夫人的脸色在见到兄弟两个人交握的手的瞬间变得难以抑制,打碎了一开始看着桑明允的欲言又止和复杂神情,半天才收拾起自己的情绪,说:“先过年。”
隔音太好,桑明见什么都听不到。
刷的一声厨房的门被人拉开了。
桑夫人在门外拢了一下自己的披肩,眉眼间依旧保留着几分小女孩儿的明媚与娇憨,“明见,可以吃了吗?”
“还有一半没下锅……”桑明见挽着衬衫的衣袖,穿着半截的围兜,带上了一点人间的烟火。
“冻进冰箱吧,咱们两个也吃不完。回头再给老大煮。”桑夫人说。
桑明见一愣:“妈?”
“明允出去了。”
拉人回家的那个人倒是没在家吃一顿囫囵的年夜饭。
“我就知道明允会出问题的。”桑夫人蹙起了秀丽的眉,“不过,在你出生之前,我担心的是他那个娇纵的脾气会排挤你,但后来,你将兄弟之间的关系处理的很好 。我设想的情况一个都没有发生。妈妈所希望的,就是兄友弟恭相互扶持。你们的关系也真的很好……”
“真是,过犹不及。”桑夫人沉浸在了自己的忧愁里。
不过这忧愁随着她眼睫一抖湮灭在对新口味饺子馅儿跃跃欲试的勃勃兴致里。就像蜻蜓点水一般,她沉浸进去了,但也及时抽身出来了,沾上水的,也就只有尾尖上一点。
大概这也是为什么将近三十年几乎乱七八糟的婚姻生活里,桑夫人依旧维持着自己的情致与风度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