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桌上的饭菜一动未动,只好放进冰箱冷藏。
他喝了一杯水,却越喝越焦渴,于是又喝了一杯,然后回到小卧室躺下休息。
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但他知道顾望兰的药劲儿还没彻底散尽,顾望兰就如同一头困兽,在不远的房间里徘徊煎熬。
江霖想自己今晚肯定睡不着的,但实际上他又累又怕,身体早就到了极限,一沾枕头就陷入了黑甜的梦境……
黎明时分,窗帘后面透出微弱的晨光。
江霖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开门进了房间,但半梦半醒之间,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闭着眼睛继续睡。
接着,他感到有人走到床边看着他,那灼人的视线投在他身上,好像一把火要把他烧成灰烬。
——困意登时消失了。
江霖睁开眼睛,发现顾望兰站在近处,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原本齐整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一双眼里还有红血丝,脸色白得吓人,像个出来觅食、却被朝阳晒去了半条命的吸血鬼。
江霖连忙坐起来,又连忙低下头去。
在顾望兰面前,他是完全抬不起头的,这同他对任琦的愧疚还不一样:他愿意接近任琦,努力弥合两人的关系,但对顾望兰,他什么都不想说,只想没命的逃走。
江霖低头揉着被角,说道:“你舒服些了么?”
顾望兰死死盯着他,用嘶哑难听的声音说道:“你没关门。”
江霖忙道:“我关了的。”看了一眼那赫然洞开的房门,顿了顿,解释道:“你家除了主卧,别的房间都没有锁。”
顾望兰说道:“因为只有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江霖说道:“那你怎么还怪我不关门?”
顾望兰一字一句说道:“我怎么能……不怪你?”语气中透露着苦涩的恨意。
江霖把头垂得更低了,小声说道:“那你怪你父亲么?”
顾望兰决绝地说道:“我没有父亲。”
江霖说道:“你父亲他……他爱你的方式有很大问题,但这和他的性格有关,他是个很强势的、说一不二的人,而你又是个很有想法的人,所以你们才会发生这么多矛盾……”
他绞尽脑汁搜索话语来劝慰顾望兰,不是因为顾家父子和好,他就能得到自由,而是因为他希望顾望兰心理上能获得一些安慰。
但顾望兰不愿听这些他已经听腻了的老话。
他咬牙说道:“你别再浪费口舌了,我绝不会原谅他。你去当面告诉他,本来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但他搞出这么一场闹剧,我——”
江霖截断他的话头说道:“我没法当面告诉他,我走不了了。”接着把顾先生派人锁门的事情简略说了。
顾望兰默然,两只手紧紧攥着,指甲都嵌入了掌心的肉里,连头发丝都在发抖。
江霖察觉到他真的变成了一头困兽,心里有些紧张,把两腿挪到床沿,想要起身离开。
但顾望兰突然动了,伸手把江霖推倒,随即重重压了上来。
他的胳膊撞在江霖的胸口上,疼得江霖痛呼一声,扭身要逃走。
顾望兰死死揪住他的头发,用力把他的头摁在棉被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快意说道:“跑什么啊?你不就是来陪我的吗?”
江霖的头皮被扯得生疼,情急之下,反手去推打顾望兰,右手乱挥乱抓,刚好在顾望兰下巴上挠了一下,留下了几丝浅浅的痕迹。
顾望兰勃然大怒,无师自通地抓起江霖的头,毫不犹豫地往床上猛砸,砰砰砰,一下又一下——倘若这是在地板上,他一样会这么做的。
他心中汹涌的绝望痛苦,已经把他拖进了一个无底深渊,明知道自己在堕落,却不能控制;明知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