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抿紧了薄唇,心想江霖肯定要大吐苦水了。他肯定会说,他在娱乐圈有多么不容易,他做他父亲的情人也是有苦衷的……说来说去,无非是那些爱恨怨仇、钱财房产的俗套故事,顾望兰是不愿意听的。
但一来,顾望兰的教养其实很好,轻易不会阻止另一个人倾吐心声。只是江霖不巧碰上他情绪极端的情况,所以没机会见识他的涵养;二来,就算顾望兰想要躲开,这个情况下也没处去躲。
所以,顾望兰静静坐在那里,暗暗希望江霖的俗套故事能快些结束。
——但江霖什么也没说。
他盯着空处看了一会儿,一双丹凤眼云遮雾罩,神情有些沉郁,忽然站起来回了那小卧室,然后再也没出来。
顾望兰微微一怔,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受。
其后两天,江霖和顾望兰一直被关在这套公寓里。
米菜很快就吃完了,只能用泡面速食充饥。这也罢了,吃饭并不是主要困难,最大的问题是太过压抑无聊,大把大把时间不知道该用来干什么。
江霖刚来的时候,还觉得这套公寓又宽敞又空旷,但被困了两天,度日如年,他觉得天花板也矮了,墙也太挤了,每一件家具都摆放在让人难受的位置上,组合起来简直像个牢笼,要把人逼疯。
顾望兰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就坐在那里看他的书,但江霖实在是闷得不行了。
这一天傍晚,江霖穿过黄昏斜阳,走到顾望兰面前坐下,问道:“你家有纸牌吗?一起玩牌吧。”
顾望兰眼皮也不抬,说道:“没有。”
江霖问道:“那有桌游吗?”
顾望兰答道:“没有。”
江霖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玩不玩——”
顾望兰目不斜视,慢慢翻了一页书,冷冷说道:“不玩。”
江霖说道:“什么书这么好看啊?借我一本看看好么?”
顾望兰知道江霖对他的英文书很好奇,什么纸牌、桌游都是借口,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借书,于是冷淡地答道:“我的东西不借人的。”
江霖没话说了,单手托起脸,睁着一双丹凤眼,认认真真端详顾望兰,好像他的脸就是一本难懂的书。
顾望兰说道:“你别盯着我看。”
江霖问道:“我在给你看面相呢。”
顾望兰哼了一声,明显是不屑的。
江霖说道:“你在英国待了多少年啊?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看面相?”
顾望兰不搭理他,免得拉线扯网、带出越来越多的话。
江霖或许是闲得太无聊,又或许是在这种密闭的空间里,人反而希望敞开内心。
他也不需要他搭理,声音轻飘飘的,自言自语道:“我外公以前是开小饭馆的,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南方一座小城里。家里儿女又多,亲戚又都一穷二白,所以日子过得非常艰难。我妈妈和她的兄弟姐妹们从小就在饭馆里帮忙。
“有一次,一个老头儿来打酒。我妈妈看他可怜,偷偷给了他一碟花生米。那老头儿夸她良心好,就给她看了面相,然后说她将来一定姻缘美满,大富大贵。我妈很高兴,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你猜这面相看得准不准?”
顾望兰仍然不理他。
江霖笑了笑,说道:“后来她长大了,长得非常漂亮,是那座小城里一等一的美女,我外公外婆都说她不像他们家的女儿。
“她一心一意要找一个完美丈夫。
“很多青年人追求她,她都不满意,不是挑剔这个,就是嫌弃那个。拖着拖着,拖到周围的同龄人都成双成对了,她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守着当年那个梦。”
顾望兰安安静静翻着书,似乎根本没在听。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