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霖正要躺下来,忽然想到,任琦那幅肖像可别给望兰看到。他立刻往平时放肖像的位置一看,那里却什么都没有,这才想起来,他早就把那副画收起来了。
这么一想,他胃里又隐隐有些不适。
顾望兰回来了,江霖蹙着眉毛、声息微喘地躺在床上。顾望兰就坐在床沿看着他,好像他这副样子很值得玩赏。
江霖暂时还睡不着,说道:“你盯着我干什么?怪吓人的,说说话吧。”
顾望兰笑了笑,闲谈道:“昨天我和爸爸去医院看康老先生,这事情倒比我想象的有意思。你应该知道,康老先生很喜欢打麻将,他现在住院了没法叫人来玩,他外孙女就教他在手机上玩电子麻将游戏,他玩得非常沉迷。我和爸爸过去了,他简直如获至宝,非要拉着爸爸跟他一起玩。”
江霖面露微笑,说道:“你爸爸肯定不要玩的。”
顾望兰说道:“是啊,爸爸婉拒了他,康老先生却说:‘我知道,你非要有小年轻陪着你,你才愿意玩,是不是?’然后他绘声绘色跟我描述,那次他做寿摆宴席,爸爸不但教你打麻将,后来还替你出牌。”
江霖没想到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有些局促地说道:“他教我也教得很敷衍,我根本就没学会。”
顾望兰说道:“我教你,我也会的。”
江霖对打牌没什么兴趣,说道:“饶了我吧。”
顾望兰笑道:“后来我和爸爸回去的路上,爸爸叫我不要总是跟你混在一起。”
江霖一愣,说道:“那……那你今天还来我这里?”
顾望兰笑道:“有什么好怕的?他现在又管不到你。”
江霖说道:“我不是担心我自己,我是怕你们又吵架。”
顾望兰说道:“我当时敷衍了他几句,就说起别的事情了。他以后要是为这件事发火,那就等到以后再说。总不能为了哄他高兴,连我交朋友都要由他做主吧?”
江霖“唔”了一声。
顾望兰又说,他今天看海外网站的新闻,阿纳托接受媒体专访的时候表示,《永远秋天的小城》最快明年会在国际电影节首映,他对这部作品很有信心,相信东西方观众都会喜欢。
江霖听了很感兴趣,顾望兰就把新闻链接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江霖拿起手机,这才发现他的手机早就没电了,顾望兰就帮他拿了充电器过来,弯腰插进床头墙上的插孔里。
江霖半躺半坐依靠在床头,看着顾望兰俯身靠过来插插头,金丝眼镜的两枚镜片各自反射出一个淡青色的光圈,他那对棕色的眼瞳也印上了对称的光圈,只是小了好多倍。
就在短短一刹那,江霖看见了望兰眼瞳里的一切细节,仿佛连绵起伏的金色圆形沙丘,围绕着中间一个无尽的黑色深渊。
他看得那么清晰,因为望兰靠得太近了,简直像是要吻他似的。
江霖忽道:“望兰,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顾望兰的眼神从插孔移到江霖脸上,反问道:“你觉得呢?”
江霖说道:“我就是不确定才问你的呀。”
顾望兰插好了充电器,把江霖手里的手机拿过来,连上数据线,又放回床头。
江霖心想,也许他不该问这个问题的,为什么非要弄清楚不可呢?于是转移话题,说道:“我想喝水了,你能帮我倒一杯吗?”
顾望兰说道:“当然。”
他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回来递给江霖,江霖慢慢抿着。
顾望兰这时才答道:“现在的状态让我觉得很满足,暂时不希望有任何改变。如果你也是这么想的,我会觉得很开心。”
江霖侧头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但我暂时也不想要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