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只站在马路牙子上匆匆报警叫救护车。
江霖僵直地靠在座椅里,用眼角余光看着望兰。
顾望兰在驾驶座里一动不动,白色气囊软垂在方向盘上,布料反射出外面昏黄的灯光,照得他脸上也是一片惨黄。
江霖颤声唤道:“兰……望兰……”摸索着抬起僵硬的手,尽力去碰他的身体。
顾望兰一声不吭,好像人偶般坐在那里。
江霖第一反应就是望兰死了。他想哭也哭不出来了。车祸的主因固然是死缠烂打的狗仔队,那辆鬼探头的电瓶车也难辞其咎,但江霖这时统统想不到这些了,他心里糊里糊涂的,只觉得是他把望兰拖累死了。他为什么不跟着望兰一起死了呢?
突然之间,顾望兰轻轻“唔”了一声,身体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说道:“……怎么了?”
江霖一下子流出热泪,挣扎着解开安全带,说道:“我们出车祸了,你怎么样?”
顾望兰闭上眼睛,感受着四肢的反应,低声道:“我的腿好像不能动了。”
江霖解开安全带,用力推开车门,双脚踩在地下无比虚软,好像刚从深渊里捞出来。
他跌跌撞撞往前走,前面是一带撞凹进去的护栏,过不去,他就从后面走到车子另一侧,一眼就看见驾驶座的车门都变形了——方才撞车,是顾望兰这一边受到的打击更严重。
江霖死命拉扯驾驶座的车门,可他手上根本没有多大力气。几个路人试探着翻过护栏,走过来帮忙开门。但最后还是救援人员到了现场,把众人喝退,然后用专业工具才把车门卸了下来。
他们把望兰放在担架上抬进救护车,江霖跟到医院,望兰被送去急救,江霖就在外面等着。
几个警察找到江霖,向他询问他和望兰的身份,又要调查事故原因。他们做出的初步判断是顾江醉驾肇事,江霖就把真实情况一一说了。
他毕竟是公众人物,说话又条理分明,比较能让人相信。警察就去搜查那电瓶车和狗仔开的车了。
医院、救援队的人相继过来盘问,江霖打起精神应对他们,脑中始终恍恍惚惚的,总觉得被困在一个醒不来的噩梦里了。
他们来的是公立医院,到处都是病人和家属,没有一个地方是没有眼睛的。不少人认出了江霖,站在不远处惊讶地看着他,他心慌意乱,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终于他们把顾望兰推出来了,带轮病床吱呀呀送进病房。
江霖跟进病房,护士们忙着安顿望兰,江霖被挤到旁边去了。从人影缝隙之中,可以看见望兰腿上打了石膏,正沉沉地睡着。
一个医生看见江霖呆立在那里,说道:“江先生,你坐吧,没事了。”
江霖整个人都恍惚了,别人叫他坐,他就坐在一把靠墙的椅子上。
医生向他介绍望兰的伤情,是右腿骨折加脑震荡,其他后遗症还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做定论,目前看来并不算很严重。他跟他说不用太担心。
也不知道是谁通知了伤者家属,那医生正跟江霖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虚掩的病房门被一把推开,五六个人簇拥着顾庭静风尘仆仆走了进来。
那医生认出顾庭静,奇道:“咦?”
顾庭静的下属们低声请医生出去说话,那几个护士已经做完了手头的事情,也都鱼贯而出。刹那间,只剩下顾氏父子和江霖三人。
顾庭静神色很是严重,看也不看江霖,径直走到病床前,微微俯下身,一双眼睛定定注视着望兰。
江霖自觉惭愧,不仅是因为他招来了狗仔队,更是因为两人坐在同一辆车里,望兰被弄得负伤,他却毫发无损。
他简直没有脸见顾先生,连忙站起身,结结巴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