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盆往下倒水。
花园里的树木花草被雨水欺凌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顾庭静慢慢站了起来,保安们下意识退了一步。
顾庭静面皮绷得很紧,点了一根香烟叼在口中,然后走到江韩二人中间,抬起手掌,砰得一声,重重扇了韩若冬一巴掌,说道:“我还在这里,你就这么肆无忌惮?”
韩若冬看见顾庭静过来,就知道他是要动手了,但一颗心木木的,全然没有逃避的意图,因此结结实实挨了顾庭静一巴掌。
韩若冬脑袋一偏,扑倒在沙发上,耳中嗡嗡作响,热血在头颅里翻江倒海。
沙发旁小矮几上摆着一只水晶切割花瓶,里面插了一捧娇美粉白的洋桔梗。
韩若冬伸手扎挣着要找到支撑,不慎推倒了这花瓶,喀啦啦一声脆响,花瓶摔得粉碎,清水流泻,花枝摧残。
顾庭静左手夹着香烟离开嘴唇,缓缓吐出一团香烟,右手提起了韩若冬的衣领。
韩若冬头晕耳鸣反抗不得,顾庭静就把他重重抻到地上,抬足往他肚子上狠狠踢了几脚。
他的皮鞋质地坚硬,韩若冬痛得四肢如虾子般蜷缩,闷哼不止。
顾庭静脸色阴沉,皱着眉头说道:“老韩怎么养出你这个小畜生?”
江霖抹着眼泪,低声说道:“打他又有什么用?你就让他走吧!”
顾庭静不耐烦地跟保安们说道:“你们聋了吗?赶紧把他弄走。”
几个保安赶紧去拉韩若冬,韩若冬在剧痛之中却拼命抱住了江霖的小腿,仰头看着他手臂上的雪花熠熠闪光,泪流满面说道:“霖霖,对不起……”
江霖眼中含泪,脸色惨白,嘴唇却红得像是要滴血,几乎是从唇缝里挤出声音,说道:“你只想着你自己多痛苦,难道我很好过吗?你让我去做那些事情……我告诉我自己必须去做,我让自己什么都不想,整个人就麻木了,像是已经死了一样,直到你把我给了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简直都要听不见了,不知到底是在对谁说话。
但是说到最后一句,他眼下肌肉微微抽动着,声音又忽然拔高了:“——你把我给了他,我确实想要把心和身体分开的,我试过了……可他、他……我不能够了!”
他最后一句简直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泪水如同重重阴雨般模糊了视线,使他一阵晕眩,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顾不上了。
顾庭静面无表情,一只手的衣袖因为扇耳光的缘故变得皱了,他就叼着烟,用另一只手慢慢整理着。
几个保安合力要把韩若冬抬起来,韩若冬一身狼狈地躺在那里,平时他总是带着爽朗的笑容,现在却哭得那么伤心,哽咽着说道:
“霖霖,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我不懂……两个人要怎么谈恋爱,我是看得多了,但要是一个人爱上了另一个人,另一个人却无论如何都不能爱他,这该怎么办呢?退也不舍得,进也不能够,两下里难做人,我真的不懂该怎么做……”
顾庭静低声说道:“别说了。”
那几个保安刚才虽然打了韩若冬一顿,但见顾先生对这个熟人之子,似乎是以管教的态度居多,他们就一直拿捏着中间的尺度,因此不敢对韩若冬下什么死手。
现在他们揣测着顾先生是动了真怒,再也顾不得韩若冬的颜面,连忙抓住他的四肢,硬是把他整个人抬了起来,急匆匆往外面带。
韩若冬的腹部给顾庭静踢了那几下,五脏六腑拧在一起抽动着作疼,他们这样抬着他走,一步一晃,让疼痛持续得更久。
可他硬是在极大的痛苦中把头扭回来,唤道:“霖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江霖好像看不见韩若冬要走了,双手捂住面孔,颤抖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