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吃了那么多官司,家底都给掏空了,还剩下的那些钱,我全都留给你。我那几个银行账户的密码,口头上告诉你不安全。你去找纸笔来,我写给你,你记住了就烧掉。然后,你记得找公证处的人来,我要立遗嘱。”
江霖一听,他父亲连性命都不在乎了,却还把钱看得这么要紧,心里就有些不快,说道:“你不用操这么多心了,还是放宽心好好休息吧。”
江啸川说道:“你是大明星,你不在乎你老子这点钱,但苍蝇再小也是肉,你爸爸这辈子就留给你这么点东西啊!”
江霖抬头看向他父亲,清伶伶的凤眼中闪烁着凄然之色,说道:“爸爸,你留给我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江啸川哑然。
父子俩默然片刻,江霖移开眼神,看向漆成白色的木头窗框,说道:“我这两年,一直在给一家福利院捐钱,他们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等你……等你走了,你留下的钱,我会以你的名义捐给孩子们的。”
江啸川说道:“这……全都捐给他们?”他用手拉着栏杆,挣扎着坐起上半身,急急说道:“你就算要给我做功德,拿一部分出来也足够了吧?用不着全都给吧?”
江霖叹了一口气,说道:“爸,这以后的事情,你还管得着吗?”
江啸川保持着半坐半躺的姿势,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终于也叹气了,说道:“没想到,我这一辈子挖空心思,争来斗去,最后这点儿家底全都拱手让人了……”
砰得一声闷响,他重重摔回床上,郁闷地说道:“罢罢罢,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江霖站起身,伸手替父亲把被子拉拉好,他这一摸,就觉得被套布料有些粗硬。
他又把手伸进被窝,搓了搓他父亲身上的病号服,料子也不怎么好。
下次来,记得给爸爸带新的。
江霖把这件事暗记在心里,便坐回椅子上,嘴上什么也没说。
江啸川则对他的小动作恍然未觉,仿佛又认识到了新的人生道理,感叹道:“霖霖,你爸爸是生在穷乡僻壤里的,我小时候身边那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什么大钱,日子过得又穷又平淡。我很看不上,所以半大年纪就抛家离乡,跟着人五湖四海打拼去了。
“我一心一意要赚大钱、娶老婆、过好日子。其实呢,一个人有多少本事就过多少日子,像我这样子掐尖要强的,有什么好的呢?是我太贪心了,到头来反而一无所有。”
江霖轻轻说道:“我也是贪心的人,只不过,我贪的东西和你不一样。”
江啸川冲他笑了笑,说道:“儿子,我想想,当初把你交给姓韩那小子,还是挺对不住你的,但是现在你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这多好啊!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呢!这么想来,其实爸爸给了你一个很大的机会,而你牢牢把握住了。你还年轻,前途远大,我看到你真是自豪,我这一生也不算一败涂地。”
江霖一声没言语,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他父亲这几句无耻的话,他不觉得生气,他只觉得悲哀。
一个孩子眼中的父亲总是完美无缺的,而他越长大就越意识到,他的父亲不是好人,自私凉薄至极。
一个人这辈子只会有一对父母,而他连这么不称职的父母都失去了。
以后茫茫人间,再没有爸爸妈妈了,他为他自己悲哀……
江啸川看江霖脸色变得冷冰冰的,也觉得自己这样子邀功有些不要脸,便讪讪笑道:“上回我保外就医是装病。他们通知你的时候,你肯定觉得我这回也在骗人吧?真是狼来了的故事。”
江霖不接话,问道:“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或者想做的事情?”
江啸川说道:“一时也想不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