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老式音响,不多时,一首圆舞曲在死寂的房间里回响起来——那是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优雅的弦乐配合着恢弘的铜管,刹那间,灰暗、肮脏的D区恍若覆上了猩红的地毯,破旧的墙壁被刷了一层彩色的漆,交错杂乱的水管变成了精美的餐桌和美食,贵妇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跳舞,人们拎着酒瓶注目观看。
白夜舒服地坐在矮沙发上,双腿交叠,耐心观看。
恢弘的旋律冲击着徐年的耳膜,他盯着水池边的刀,更加感觉不真实。
徐年从来没在现实中见过这种刀——大概三十厘米,褐色刀柄,银灰色刀锋,齿状刀背,刀的顶部十分尖锐,刀刃泛着银光。这种刀不是普通的水果刀或者瑞士军刀,而是用于格斗的刀,这就意味着,用它能轻易地杀人。
徐年将刀提起来,那重量如同巨石压迫着他,让他呼吸不畅。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人?他只不过‘非法入侵’了白夜的家,他只不过倒霉了点,被捉住了!他根本不恨零零七!凭什么逼着他杀人?凭什么要让他成为杀人犯?他不想坐牢!他不想成为罪人!!!
刀从手中掉下来,啪嗒,落在地上。
徐年握紧双拳,几乎在音乐声中吼道:“我不可以杀人!我绝对不会杀人的!”
白夜玩着手中的折叠刀:“行啊,那就等着被杀吧。”
他话音刚落,徐年便见到扑向刀刃的零零七!
零零七抓住刀柄,抬头,对着徐年笑。她的牙掉了好几颗,脸也青肿得厉害,长发凌乱地盖住部分面容,看起来仿佛咒怨里的贞子。
而徐年这才发现她竟然被松绑了,绳子掉落在水管旁。白夜手中的折叠刀十分显眼。
是白夜干的。
他到底什么意思?他让徐年去拿刀,却解开了零零七的捆绑,他是想让两个猎物自相残杀吗?!
还没待徐年想清楚,零零七已经握着刀站了起来。
徐年吞了一口唾液,缓缓后退:“我不打算杀你……你别杀我……”
“……必虽(须)……杀……不相(想)……死!”零零七口齿不清地说。
她朝徐年扑来,刀刃在徐年眼前晃过,奄奄一息的她为了生存爆发出可怕的力量,徐年的肩膀凉凉的。
他摸上肩膀,一手血。
“去死!!!”零零七大喊,再度扑来。
徐年只能躲,用尽全力躲,可是零零七根本不放过他!她是真的想杀了他,她刀刀刺向徐年的关键部位,只要被刺中一次,徐年必死无疑。
徐年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按在墙壁上,男人比女人力气大,比女人更擅长搏斗,徐年明显占优势,他夺走了零零七手中的刀,试图唤醒她的理智:“我不想杀你,请你不要攻击我!好吗?”
可是女人已经疯了,她刺向他的锁骨,剧痛让徐年难以忍受,零零七竟然用钉子袭击他!长长的钉子刺入了徐年锁骨之下的皮肤,而零零七还不罢休,她疯狂地抢夺着徐年手中的刀!
乐曲走向了高潮,仿佛零零七和徐年就在绚烂的舞台上跳舞的伴侣。两人一开始还站着,不知不觉,零零七把徐年推倒在地上,徐年的伤口流了很多血,他的理智在快速流逝。
“去死!去死!去死!”零零七红着眼睛咒骂着。
徐年刚抢到匕首,却再度被零零七抓住了手腕,她抓他,咬他,痛得他放了手。
而下一刻,几乎是戏剧性的,刀尖没入了零零七的腹部。
仅仅没入了刀尖,并不深,可迅速蔓延的鲜红足以吓破徐年的胆。
鲜血落在徐年的身上,徐年抖得像筛糠,脸吓得比纸还白,他挣扎出来,缓缓后退。
而零零七竟然笑了。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