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忙道:“师祖,您放心,师尊一直教诲我,不可滥杀妖怪,若对方有了仁念,还可放归山林。”
老者盯着从忆,两眼精光闪烁,继续问道:“那你是如何判断,对方有了仁念?”
从忆被那眼神看得有些心虚,迟疑道:“我……我并不判断。我只管……交给师尊。”
老者脸上露出极复杂的表情,对着从忆道:“从忆,自你接过这斩妖剑以来,最远去到了哪里?见过最厉害的妖物是什么?”
从忆越发有幼时背不出书被娘亲责问之感,垂首低声道:“最远……去过临安附近的东阳县,淮安县。最厉害的妖物……是一只能挣脱捕妖网的狼妖,和今日那树妖。”
老者仰起头,长叹道:“见识如此浅,历练如此少!鹤明焰这师傅,未免太不称职了!”
被师祖如此评价,从忆自是心中惊跳。又听见师祖议论师尊,正想开口为师尊解释,突听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从忆!”
闻得此声,从忆惊喜的回过头,来人正是师尊,真正的师尊,一袭墨黑长衫,纤尘不染,微微露出红色斜领;脸戴银色面具,更衬得朱唇似血。
从忆见了鹤明焰,忘了去想为何师尊会在这里,只没来由的一阵鼻酸,跟个孩子似的,委委屈屈的叫了声“师尊!”
鹤明焰疾步走到从忆身旁,抬手摸摸他的头,算是安抚,又对着那老者作揖道:“师傅,弟子不知师傅会来此地,弟子失礼了。”
老者见着鹤明焰,气势徒然一转,方才虽然严肃,但仍不失亲切。如今,老者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威压,连从忆都觉得双腿微沉,心中发紧。
在那股威压之下,鹤明焰默不作声的跪在了老者面前。
老者沉声道:“鹤明焰,常乐当年将从忆托付于你,你便是如此教导他的?只让他练些捉妖技法,拳脚功夫,却不放他出去历练?”
从忆心中一惊,下意识跪在鹤明焰身边,道:“师祖不要动怒!是……是小辈自己太过痞赖贪玩,没有好好修炼,并不是师尊的错。”
老者看看从忆,并不搭话,继续质问鹤明焰道:“我听说,你有整整一年,都未曾亲自教导从忆?”
从忆瞠目结舌,心想师祖怎的连这事也知道?同时脱口而出道:“并不是,是从忆自己避开了师尊。”
问话再次被打断的老者,看着从忆,无奈道:“好徒孙,你莫要再打岔了。”接着,老者冲远处的狡吹了个口哨,将那瑞兽唤至面前,道:“我有话要对徒弟说,你将我这呱噪不停的徒孙送回正南侯侯府。”
那狡便咬着从忆的衣袖扯了扯,示意他坐到自己背上。
从忆还想说什么,却见那老者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眼中既有关爱,又有期盼,还有不舍和担心,竟和外祖母盯着自己的眼神如出一辙。
被这种眼神注视着的从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坐到狡的背上,对老者和师尊拱手行礼道:“那,小辈便先离开一步。”
老者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威严肃穆的神态,道:“从忆,你记住,躲在这临安城,靠着斩妖剑和捕妖网,捉几只不成器的小妖,那不是你该走的路。”
从忆郑重点点头,听凭身下的狡腾云驾雾般载着自己走了。
待从忆走远了,老者对着溪水朗声道:“出来吧,都藏了多久了。”
溪水应声哗哗作响,少顷,一道青色身影从溪水中窜出,落到老者面前,也是跪姿,恭敬道:“师傅。”
老者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人,仍对鹤明焰道:“明焰,足足十五年没有见过你了。你这十五年来,把从忆保护得太好,好得快要把他给养废了!”
鹤明焰听得此话,并不畏缩,只平静道:“师傅,如果可以,我希望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