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惧怕,连当年秋狩大典上献剑舞都没有。云帝心思深沉,喜怒莫测,从不形于声色,可也从没无缘无故处罚鹰卫,或者身边儿的太监、侍女,他是世家出身,又文武双全,心知只要尽忠职守,那一定能平步青云。
……直至今日。
他在剧痛之下,发出不似活人的哀嚎。
暗狱中回荡着张毓痛苦的叫声,他想挣扎,可他连手带脚,都被绑在刑架之上,越想挣扎,绳子就绑得越紧,磋磨他伤痕累累的手腕脚踝,让他更疼。狱卒们的烙铁烫熟了他胸口的皮肉,而云帝隔着那条薄薄的绸帕慢慢地撕下了那些被烫熟的肉,每一下,都牵扯着他的心脏,他要死了,活活疼死。
这是张毓从没想过的痛苦,他以为自己已身在地狱,可这痛苦告诉他,他正一层层地往下坠落,痛苦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重,没有尽头。
“啊啊啊啊——!!!”
张毓痛昏过去。
云帝把血淋淋的手帕丢进火盆,燃烧的火焰瞬间将丝缎吞噬,张毓也让没有舌头的狱卒们用盐水泼醒,暗狱之中,只有张毓粗重、艰难的喘息声。
张毓已看不清云帝的脸,眼前只有凶猛火光,他知道,自己再没有“青云”,他颤抖着,忘了怎么说话,可还是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模模糊糊地道:“臣……臣喝多了酒……”
“哦?”云帝淡淡地应了声。
张毓已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想早点结束这痛苦的刑罚,这一切,哪怕去死。
“长乐侯……把……把臣的剑,碎了……臣……啊……臣,心里,心里……不痛快……轮休……吃酒……或许,或许说了什么……陛下,我……我不记得了……和谁吃酒?……我……陛下……陛下……”
他对着云帝的耳朵喃喃吐出几个名字。
云帝站回去,看他最后一眼,说:“贴加官儿。”
张毓涣散的目光陡然聚拢,惊惧道:“陛下——”
云帝离开了暗狱,头也不回,冕服长长的下摆在通往人间的阶梯上仿佛攀缘而上的玄色巨蟒,充斥着让人心惊胆寒的戾气。
暗狱中再无声响。
多日不见,大师兄缠着二师兄说烂话说个没完,二师兄的白眼儿也翻个没完。
二师兄看着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小师弟,狐疑道:“师傅的话,你真的一个字儿都没记错吗?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错一点儿,那小师弟就要变成傻子了。”
大师兄道:“开玩笑,我怎么会记错……应该不会吧?我记得师傅就是那么说的啊。你说你也是,非得在那个时候告诉我这么大的事儿,我要是说错了那也得怪你。”
二师兄:“???”
谢长安的脸色委实不大好看,还一个劲儿地痉挛、战栗,甚至说胡话。
大师兄忧心忡忡地侧耳去听,只听小师弟道:“你的心,怎么那么狠……”
大师兄满头雾水:“我的心咋狠了?老二,说你呢吧?”?
二师兄咬牙道:“放屁!你是傻子吗?他说的肯定是云帝啊!干我屁事!”
大师兄唏嘘道:“老二,你张嘴闭嘴屁啊屁的,真是有失体统,羞煞天下读书人啊。”
二师兄冷笑道:“不平则鸣,懂?”
大师兄沉默一会,小声道:“师弟,等小师弟醒了,我得带你和他,还有囡囡,一起回雁鸣山。”
二师兄不耐烦道:“要能回早回了,没看这儿就要打起来了么?还不是他执迷不悟,非得——等等。”
他看向大师兄,大师兄嘴里说着烂话,可神情无比凝重,仔细一看,眼里还有隐隐约约的水光。
不祥的感觉从二师兄心底滋生,他扯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颤声道:“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