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的时候,再三叮咛让人好生陪着华清。此刻华清昏昏然躺在婢女怀中,两只白皙瘦弱的手无力地搭在小腹上,随着旁人的按揉一颤一颤。身边四五个人围在旁伺候着他。有人小心扶着他虚软的身体,有人吹凉了勺中的药汁喂到他嘴边,有人用身体暖着他冰冷的双足,还有人轻轻替他按摩身体……
贤妃看着华清一脸要死不活的样子,更加生气了,这么一个不下蛋的铁公鸡,竟然还这么受宠。她却不知道,若是谢景在府中,此刻定是亲自将华清搂在怀中,片刻不离,喂药按摩,呵护备至。便是华清流产后身体流出的淤血,也是谢景亲自收拾的,从不肯假手于人。
若柳立在门口,大声道:“贤妃娘娘驾到!”
正在伺候的婢女忙停了手,起身行礼。
华清听见响动,薄薄眼皮颤了颤,也撑着身体要起来。
贤妃冷声道:“躺着吧。”她毕竟是在宫中摸爬滚打过多年的人,此次前来是要让华清去劝谢景纳妾,又岂能功亏一篑,故而强压住心头不满,坐在了华清身旁,问道:“身体可好些了?”
华清低头,轻声道:“好些了。”声音无力,却极为悦耳。
贤妃又道:“看你脸色还是不好,还是需要多加保养才是。”
华清垂眸颔首:“儿臣谢母妃关怀。”
贤妃轻轻咳嗽一声:“本宫此次前来,是有个问题想要你替我解惑——说来景儿这几个兄弟之中,最出色的是他,论才情论功勋,他哪一样不比其他人高,可是陛下为什么迟迟不肯立太子?你书读得多,可知道其中缘由?”
华清抿了抿唇,锦被下的手指紧紧握住。
贤妃不等他回答,接着说:“还不是因为他没有一个嫡子吗?景儿已经二十三岁了,平常人这个年纪也都该当爹娘了,而他呢?甚至连一个孩子都没有。你们两个若是感情不好,我也不来说这话了,可是你们俩感情这么好,日日贴在一起,却还没有孩子,是他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华清抬了抬手,让婢女扶他起来,才滑产了七天的身体,一点儿气力都没有,只是起身便让他气血翻涌,无力地靠在婢女怀中,声音低哑无力,黯然道:”是儿臣的问题。”
贤妃扫了他一眼,见他那柔弱温软的模样,越发厌烦:“你这一次不是已经非常小心了吗?不是七八个人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围着你转吗?怎么还能滑了胎?”
华清垂着眼眸,低声说:“只怪儿臣的身体太差。”孩子掉了,华清如何不痛,听见贤妃这字字锥心之语,他心口发闷,却也无能无力。
贤妃吸了一口气,总算是平缓了声音:“那你能劝他纳一个妾吗?生下来的孩子照样认你为父亲,我看你也很难生子了!别怪我话难听,你在乎他,我也在乎他,让你纳妾,这句话是难听的话。但是你知道吗?六皇子的长子可是极其聪明伶俐,皇帝已经几次当众夸奖他聪明灵秀的了。你读的书多,也应该知道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先例吧,儿子不争气,孙子争气,皇帝便立了这儿子为太子,实际上是想要孙子登基啊!你试想一下,景儿才华横溢,战功卓绝,如果他当上不了皇位,旁人登基了,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下场?功高盖主四个字你应当是懂得的。你是懂事的孩子,不然景儿也不会这么在意你。他现在陷入谜团,舍不得让给你难受,实际上我倒觉得他自己并不反对纳妾,我想着解铃还需系铃人,这才来找你。”
华清身子轻轻颤抖,滑胎七日腹痛难忍,此刻更添加心痛难当,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嘴唇也不住地颤抖,竟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安南见状,扑通一声跪在贤妃面前:“娘娘,王夫体弱,又才掉了孩子,您还是不要逼他了!”
“逼他?我何曾逼迫他了!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不是你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