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呢?
宫里朝中,都因为这隐隐越来越严重,牵涉的方面越来越多的帝后对峙,争锋而填进去不少人命,随着势力逐渐的壮大,皇后也不再经常见到皇帝的面,说话自然也是越来越随意,对丈夫更是从恩断义绝的冷酷,到了政治家身份的不屑,讥讽。
至于更深的恶心,仇视,那都是早多少年,自从知道那个秘密之后,便始终未曾褪去的情绪了。
如今见到瑞香,又从他脸上看到故人的影子,即便是早就磨炼得娴熟的崔皇后,也不由多出了许多感慨。
瑞香终于渐渐摆脱了战战兢兢和被放在一旁的懵懂,稍加注意就发现自己已经听不懂那对尊贵的母子在谈论什么,最多不过知道他们是在商议政事。这时候没有人来注意他,瑞香又发现事情似乎不像自己想的那样,便也渐渐放松了,悄悄偷眼去看崔皇后。
以越王的年龄来猜测,崔皇后怎么也该是三十许的人了。只是她也不见装饰,青缘白绫内衫,宝石蓝的裙子,外罩一件石榴红的大袖,容貌看去也不过二十余岁的模样,不大妆饰,也没有插戴多少首饰,只一根白玉凤首簪,一对明珠耳珰,越发衬出与越王相似的面容,显得洁净,干练,看上去不大符合皇后这个听起来就堂皇富丽,天下最尊贵女子的身份,却十足是个忙碌的掌权人。
越王看起来长得还是与她很相似的,母子二人脸庞的线条,侧头的神态,微笑起来脸上细微的变化,都有一种强烈的相似感。只是崔皇后毕竟是女子,多了一种婉转与沉静,那种游刃有余,举重若轻,低声说话的时候笃定从容的姿态,实在让本来很怕她的瑞香也不由看得呆住了。
一个人的夺目光彩,不会随着年龄消失,只会越发耀眼。
瑞香多少还是知道规矩的,没敢一个劲盯着猛看,很快反应过来收敛了目光,只是又悄悄看了越王一眼。
虽说是姬妾之身,但瑞香也不傻,平常人家纳个妾也好,给丫头开个脸也好,总得走一道程序,正了身份,不管是敬茶,提待遇,还是通传家人,总得有个说法,也得大家承认。他现在的身份,便是根本没有落到实处,究竟如何,或许就看今天皇后的态度。
可是自从他来了之后,除了刚开始拜见了皇后,又被要求抬起头来看了容貌,之后就再没有他的事了,那母子二人横眉竖目冷嘲辱骂皇帝的时候,瑞香根本没怎么注意,自然也就不知道万家云云的其实和自己关系重大。
现在么,话题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瑞香就更听不懂,心中难免又担忧起来。
越王虽然不算是戏文里传奇故事里那种饱读诗书的良人吧,可是身份却没有什么好挑的了,瑞香就是再不懂,也知道作为皇帝唯一的嫡子,还有皇后这样一个强势能干的亲娘,越王的前途比那些举子要光明到不知道哪里,简直不能宣之于口。
给他做姬妾虽然也是低声下气,伺候夫主和上头的正妃的命,可是单论前途,确实不能说很差。再说,能见皇后一面,他若是得了承认,其实,其实也未必就……
这时候,崔皇后和越王忽然都停了下来,全都来看他。
瑞香被看得下意识一颤,无辜又谨慎地看着他们,片刻后才明白,自己刚才的偷看,竟然都被发现了。
他还不知所措,皇后却忽然笑了。她不像是一个手握大权,与夫君对抗,听起来怎么都该威势极重的女人,说起话来,也是不急不缓,带着几分轻松愉悦的笑意的:“这孩子看着倒是可爱,也很乖巧。左右你在宫里又待不了多久,更不大懂事,我看把他留下,让我教一教他是最好的。”
瑞香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皇后留下教导。以他如今的处境,说实话这是不敢想的待遇,但他对皇后毕竟不熟悉,就算她说话如此和气,他也不是很敢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