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去开吧!”
瑞香靠在他胸前,听见李元振的声音低沉又惊慌,心神也是飘飘荡荡,这十年发生的事他都不知道,也就无从体谅他,只是心中暗想,果然是十年过去了,李元振听上去都变老了,而自己抱着的这腰身,实在已是瘦骨支离,他的夫君……太苦了。
于是他又用力抱紧,连头都不伸。
皇帝更紧地抱了回来,以阴沉沉的眼神催逼李元振赶紧去。李元振能拦一次,却实在不敢拦第二次,心中虽然震撼于今日皇帝行为的离奇,又增添了一种大不敬的担忧,但还是不得不起身去办。皇后的旧物,譬如妆奁等自然是就近收在紫宸殿的库房,不是他亲自去,还真打不开。而且毕竟十年过去了,虽然妆台梳篦等物仍旧拿出来擦了灰就可以用,但脂粉等可就得找新的了。
只是这些年皇帝冷落后宫为数不多的几个嫔妃,早把他们忘到脑后,宫里的上等脂粉等物,怕还是得从公主宗君那里去寻。李元振本能地将此事暂时瞒住所有人,心里或许是还盼着皇帝能幡然醒悟,别疯的更厉害——这就是他心里那大不敬的念头,因此没惊扰太多人,尤其没有惊扰二位长大后已经搬出紫宸殿的殿下,直接差人从库里每种拿了十数样。
还紧赶慢赶去调头面,衣裳。宫中这种东西,上好的自然是奉给二位殿下的,李元振拿的时候头皮都发麻,心里更是发苦,不敢想他们姐弟要是知道了会如何反应。好在他那一瞥,好歹能推测出那被皇帝搂在怀里的人大致身形,心中也不免叹气——怨不得能叫本来根本不吃这一套的皇帝也举止失常,这身形太合适,样貌想必更是叫人发疯。
这一遭事赶在年下发生,李元振真是痛苦不堪地办了皇帝吩咐的事,掐着时间出来,就看见远远灯火迤逦而来,闪闪烁烁,宽大的暖轿落在台阶上,皇帝脱了狐裘,只着里面的单衣,将人径直抱进了紫宸殿。李元振嘶嘶吸气,狠狠摇头,转头就吩咐小太监:“去,拿点黄连,给我熬水喝。”
小太监瞪大双眼:“干爹,苦啊!”
李元振不轻不重,踹了他一脚:“你爹现在还不够苦是怎的?不喝黄连水,明日上火,怕是话都说不出来了!”
皇帝把人带回来,在紫宸殿宠幸了根本不是结束,而是巨大风波的开始,这等时候李元振根本不能不中用。黄连水虽苦,但这会儿李元振已经没有感觉,甚至觉得黄连没有自己苦,再说这东西下火确实管用。
小太监也不敢劝他,便飞速地去了。李元振在殿门前站了一会,就看见里头安排的嘴紧懂事,准备伺候那位至今没让他见过正脸的新贵人的宫人全被打发了出来。见到李元振,几个宫人神情惊惶中带着后怕,想要上前对他禀报一番,李元振却摇了摇头,挥手把他们打发走了,自己叹着气,转身回去喝黄连水。
他今晚是不能睡了,未来能不能好睡也说不准,不想知道能够预料到的消息了。
殿内明珠灯火将雪窟般的景象照得白昼一般,瑞香从白绒绒的狐裘里钻出来,又紧紧靠在皇帝怀里,上下摸他前胸后背,眉间微蹙:“怎么穿得这么少?怎么瘦了这么多?你……你就从来不知道爱惜自己……”
说着,通红的眼眶里又聚起盈盈一汪眼泪。
皇帝正贪婪地看着他的面容,捕捉属于妻子的神态,闻言根本不放在心上,握住了他的手,随意敷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没事,我不怕冷,怕冷的是你。”
这关怀的态度,熟稔又亲昵,他是不会错认的。皇帝松了一口气,又觉得酸楚难当——这具身体毕竟不属于瑞香,行为举止神态虽然一模一样,可看上去第一眼总是令人再度认清他死过一次的事实。皇帝不愿现在就问起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又忍不了太久,到底还是问了。
瑞香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