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魂香岂人间有,3

也换代几次,能够近身伺候皇帝的宫人,自然都很聪明,不敢在这样一个因痛失所爱喜怒无常又极其冷淡的皇帝面前卖弄姿色,妄想飞上枝头,可这并不代表作为近侍瞧见有人仗着容貌相似以及这特殊的时令,和梅园出身骤然获宠,一夜承恩,不仅与皇帝形影不离,甚至还将破瓜的处子血都留在意义非凡,被皇帝珍藏十年的先皇后亲手所做的旧寝衣上这种事仍旧能保持平常心。

    平日最为爽利直白,忍不下见不得这种事的宫人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强烈的蔑视与厌恶,狠狠蹙着眉:“哼!还没当上个才人美人的,就承宠了一次,便狂得这样,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

    话音未落,便被身边年长些的宫人狠狠扯了一下衣袖:“小声些吧,这等事也是你我能够议论的?无论如何,既然已经承幸,就不再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了。你和我们说两句没什么妨碍,但若是被旁人听见,可要生出是非来。”

    虽然他及时阻止了前一个人,可很显然,心中对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下就迷住了圣人心神,竟然连故皇后的旧物都不再爱惜如命了的梅园宫人同样颇有微词。

    几人都知道皇帝的脾气,无论心中怎么想,终究不敢议论下去,更不敢误事,又不知道拿那件寝衣怎么办,最终还是整理好床褥枕头后,原样放了回去——虽然是未经人事的在室子,但想也知道这种事皇帝必然知情,怎么也轮不到他们来处理这件旧衣。

    出门时,几人便看见帘幕之后,皇帝正在妆镜旁扶着那人的肩膀,弯腰低声说话,又拿起昨日李大监匆匆备办整齐的几样钗环通草苏朵子往那人头上比,看上去甚至都不怎么满意。虽然看不见神情,可只看两人的背影,那是何等恩爱缠绵,一望即知是一对有情人。几个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都闷闷的,不敢再偷看,便退了出去。

    李元振在外头等候,见他们神情萎靡,不由蹙眉:“怎么回事?在御前侍奉,时时刻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如何这副模样?”

    几个宫人见了他,虽不敢放肆言谈,但觉得也有必要告知方才的所见所闻,只不好意思开口说寝衣的事,只将皇帝看那人梳妆的事说了,又期期艾艾,藏而不露地表达了一番替先皇后感受到的不公。

    李元振听得头痛,挥散了他们,自己便进了殿内。

    瑞香正和皇帝说话,声音轻柔,带着少年特有的甜美清脆:“若是以我的本心,自然不愿意假托卫氏之名,使我由妻变妾,骨肉母子不能相认,就连自己已经年迈的父母亦不能相认。可还魂在旁人身上这种事终究离奇,怕只怕叫人当做孤魂野鬼甚至妖孽。从来天下大乱皇帝无道,才会妖孽横行白昼出现,何况是正位中宫,被你承认为皇后?给了旁人借口,只怕后患无穷。”

    皇帝晨起时就想过许多可能,此时便很怜爱地看着瑞香,摸摸他的脸,觉得他的性情真是一点没变,沉稳聪慧,可也太擅长委屈自己,当下决定绝不叫他真受委屈,安抚几句,便先问要紧的事:“卫氏的身份,便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关系,只要这里能够说通,一切自然也就不算难。他能够采选入宫,出身必然可考,便非衣冠仕宦,也必然出身富庶之家,在这上面撒谎没有用,只要有心,谁都能戳穿。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成了卫氏的呢?原来的他,又去了哪里?”

    他问出来,瑞香的脸色就变得凝重,放下手中的象牙梳,缓缓道:“卫氏怕是已经死了,而我也真的是死人还魂而来。我醒来的时候就听人说,卫氏病的要不好了,等咽了气就把他拉出去埋了。他们没想到我会来,我也很诧异,听起来卫氏病得厉害,可我却并不觉得,只前两天病势沉重,后来便一日好过一日……我想,他怕是真的不在了,我却获得了某种奇缘,只是现今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瑞香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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