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把你惯成这副模样,你在家里都不曾这样娇气的,你还当我看不出来?”
瑞香一时无可反驳,甚至觉得母亲很有故事。
万夫人又说:“何况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自觉这几十年并没有虚度,但也知道不可能人人如我一般。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性情,我只是不想你吃亏,但你们能两情相悦本就很不容易,我又怎么会逼着你顺我的意?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难不成会不知道该怎么过自己的日子?”
瑞香软软靠过去,搂着她叫:“阿母。我知道阿母心疼我,我也知道这条路难走,可是我总想试一试的。人活一世,我舍不得浮皮潦草过一生,陛下很好,待我很好,人也值得,我……我实在做不到。几十年而已,我距离圆满那么近,我没法不去争取。即便……即便潦草收场,我也还有阿母,还有万家,我不后悔的。”
年轻人,万夫人自然知道他怎么想,被他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好一阵没说什么,也就是不打算插手,过了一会被瑞香小儿女态缠得无法,这才推他:“好了,已然是皇后了,这样子撒娇像什么样?阿母何曾插手过你的事?”
瑞香笑嘻嘻地起来,拿了那件衣服:“你看,这衣服我总是觉得这里不好做,我怎么就是学不会该怎么缝,放在这里好几天了……”
一时说漏了嘴,被万夫人敏锐地看了一眼,瑞香默默噤声。
万夫人这才接过,细细讲解,又督促着瑞香做了一天,甚至还绣了点本来没打算做的花样上去,至午后皇帝照例要过来,万夫人这才告辞出宫,并不打扰帝后之事。
皇帝来时,瑞香正埋头努力做女红,有母亲督促,他倒也卓有成效,衣服已经初见雏形,是皇帝夏日常穿的宽大夏衫,虽是白色,但打算绣上五彩图案,倒也不会显得太素淡。瑞香终于等到皇帝过来,母亲走了,立刻放下衣服,对皇帝告状:“阿母逼我!我做了一天衣服了!她都不肯让我歇一歇,手指头好痛哦!”
其实他是真的不想告状的,但是忍不住。
皇帝在他身边坐下,拿起衣服查看一番,十分满意,见瑞香举着手向自己告状撒娇,接过来亲了亲微红的指尖:“乖,明日还叫岳母来陪你吧?不然,你的债要拖欠到何年何月去?”
瑞香愣住了,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片刻后,一本正经,似乎在说真话的皇帝哈哈大笑,搂着他拍了拍。瑞香这才知道他是骗人的,别别扭扭地扭过头。
皇帝笑够了,摸了摸他的后脑:“好了,慢慢做吧,不争朝夕,横竖你是重信守诺的人,一天做不完,一天就要还利息,我又不吃亏。”
想起利息,瑞香脸红了,收拾起没做完的衣服:“我做,我做,我再也不敢欠债了。”
他虽然见过世面了,但床笫间扮演爬床的舞姬,被收房的农女,被当做礼物送出的罪臣之女,教坊女,甚至平康坊初夜开苞的花魁……
瑞香觉得这比研究香方,琢磨衣服等等,总是就是比还债更累,他再也不要欠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