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做太子,事情会怎么样?景历想不出来。
瑞香又摸了摸他的头顶:“若是害怕,也可以和你阿父说一说,你将来要继承天下,你阿父也是经历过的,你们父子相承,你永远不会孤单的,知道吗?”
身份的转变,巨大的责任,确实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有点太沉重了,前路未知,他当然会迷茫害怕。瑞香作为母亲,只能告诉儿子他永远是自己的孩子,但告诉景历未来会发生什么的,就只有皇帝。
景历终于全然放松下来,依赖地搂着瑞香:“我知道了,阿娘,今天我想回蓬莱殿,好不好?”
这多少有偷懒的嫌疑,但景历确实有段时间没有见到景行了,瑞香也不觉得连回去蓬莱殿用膳睡一觉玩一会都不行,于是答应下来,把他带了回去。
次日,皇帝叫人把景历带到前殿,领他去看大朝会时升座用的御扆銮座,带他一直走到御座前,让他看那张椅子。
景历还小,所以先前封王时行礼,就是他正式参与过的最大典礼,现在到御座面前,他就有些懵懂。皇帝在他面前坐下,还拉着他的手,穿着与往常无异的衣服,景历却忽然觉得父亲的气势有了极大的转变。
不再是温和的父亲,当他淡淡看向空无一人的殿内时,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扑面而来,击中了他的心。景历看向收敛了那一瞬间的威严,对自己仍然耐心从容的父亲:“阿父?”
皇帝拉着他的手示意他站在御座一旁:“这就是储君的位置。”
在皇帝身边,在父亲身边。景历也向下看,想象着元正日这里朝贺,人头济济,俯首叩拜,又去看父亲。
皇帝沉默良久,问:“害怕吗?”
景历犹豫,似乎不想让他失望,但也不想撒谎,片刻后才点头:“我怕。”
皇帝不问他怕什么,只摸了摸他的头:“以后你会长大的,你知道的事会越来越多,读的书也会越来越多,你会长大,会更强壮,更勇猛,走的更远,看到的更多,你会学会如何做一个太子,如何做一个皇帝。在那之前,我和你阿娘会在你身边,看着你,扶持你,好不好?”
景历显然知道自己做皇帝意味着什么,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反驳,可父亲却并不想让自己反驳,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皇帝捏了捏他的手:“你会读很久的书,走很远的路,做很多的事,你已经九岁了,长大其实也不用几年,很快你就会忘掉害怕,因为你会一步一步长大,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护持你,等着你,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是我最期待的儿子,会长成合格的储君。东宫是你的,到最后天下也会是你的,你面前是天下臣民,身后是我和你母亲,你的兄弟姐妹,东宫属臣会辅佐你,帮助你,爱戴你,现在,你只要好好用膳,休息,册立礼那天不出错,住进东宫就好了,这样想是不是好点了?”
景历抓着他的手,郑重其事,神情肃穆地点头:“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皇帝就只是笑了笑,和他从前认识的父亲一模一样。景历被父母连番安慰,也就放下了那点模糊的紧张和心事,很快,册立太子的吉日就到了。
此前,已经举行过告礼,也就是为立太子而举行的祭礼,告圆丘、告方泽、告太庙。
册立那天是个大晴天,前一日一切陈设,位次排列便已经妥当,该陈设的也早已陈设好。第二日天色未明,景历便起身沐浴盥洗,换上衮冕,等待吉时到来,左庶子在外主持侍卫警戒,臣属就位的礼仪,随后请太子登金辂,便往行礼的大兴宫前而去。
到大兴宫前,天色已经放亮,左庶子又奏请皇太子降辂,在昨日准备好的皇太子次中就座,远远还可以望见昨日大兴宫下陈设好的御座锦幄。此时太乐令带领太常寺乐工,元正日用到的黄麾大仗入场就位,宗亲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