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噩梦

问我怎么回事?我仰着满是泪水的脸把我看到的一一说给父亲听。

    “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这也太畜牲了!”

    “嘘,小点声,你不想要工作了。”

    ……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只敢压低声音,当时的我看不出父亲脸上到底是什么神情,现在想来那里面交织了太多,有愤怒、失措、心疼、无奈。

    父亲紧握着拳头质问面前的男人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却始终没有把紧握的拳头挥出去。

    那个时候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揍他?甚至还因为这个跟父亲赌气,好几天没有理他。

    我更不明白我把这件事跟母亲说了后为什么她也要忍着,只会哭。

    后来我才明白他们的苦衷,我们那样的身份,想在那样的环境里活下来很多时候必须要学会忍耐。

    男人用拇指蹦蹦鼻子,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我说老叶啊,小孩子说瞎话可不好,回去你可得好好教育教育啊。”说罢就往门外走。

    父亲眼里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却始终压制着。

    在我眼里父亲一直是大山一样的存在,有他在我就无所畏惧。我跑上前死死拉住男人的衣摆不让他走。

    “臭小子,放开!”男人甩了几下没能将我甩开,抬脚正要踹我,却在听到后面的声音后把脚放了下去。

    “怎么了这是?”

    人群后走出来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男人身材实在过于臃肿,走路都有些摇晃。

    胖男人快速扫了眼现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父亲脸上,语重心长的对父亲说:“老叶啊,有什么事咱去办公室谈,你看行不?这人多眼杂的,对你也不好,对孩子也不好,你说是吧?走走走,咱们去办公室谈啊。”

    “都散了散了!”胖男人去拉父亲的胳膊,父亲面部僵硬,半天吐出几个字,“胡总,我自己走。”

    人群散去,我们跟在这位胡总身后去了三楼办公室,我和妹妹被留在外面等父亲,父亲跟在二个男人身后进了办公室。

    路上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不屑的唾道:“有什么好谈的,不就是想要钱吗?要多少说就是了!”

    等到窗外的事物完全淹没在黑暗中父亲才出来,出来后他带着我和妹妹回了家,一路上父亲抱着妹妹沉默不语,我能看到他咬着牙紧绷的肌肉和眼睛里含着的眼泪。

    妹妹的惊恐、父亲的隐忍、母亲的哭泣,这些一度成为我后来噩梦里的存在。

    第二天父亲没有去上班,一家人带着妹妹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后母亲紧紧抱着妹妹,脸埋在妹妹胸口一个劲的重复,“还好没事,还好没事……”

    我的手指沿着酒杯边缘慢慢滑动着,半晌后我端着酒杯向6号包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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