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吟,在明灭的火花里,神情诡谲而阴沉。他仍在对抗着脑後阵阵的抽痛,突然就见眼前人探手过来,竟是要把他唯一的武器夺去。
武子良不假思索便朝着对方的胸口刺去——
「碰﹗」
这回的声响并不在天上,而是在人群里。子吟瞪大了眼,惊惧的看着弟弟,只见他黑瞳亮澄澄的,里头映着自己的倒影。
「子良……」骤响的枪声,教子吟吓得心魂俱碎:「你中枪了,是不是?」
他察看了弟弟一遍,并没看出他中枪的地方在哪里,却是不禁掉以轻心。他抖颤着抬手胡乱摸索,终於就摸到了手里一阵湿滑。
武子良一眨不眨的看着子吟,就见他看着满手的血,脸色更惨白。
「流血了……」他问,「痛不痛?」
武子良垂眼看着哥哥,却不是看他的脸,而是往下去,在那胸膛的位置。子吟微微吸口气,刚才只着慌於枪声,还没有觉出痛来,现在便感受到胸口尖锐的痛楚。
武子良肩膀流着血,他的手里没有刀,是已经插进子吟的胸口里。幸而那一枪的阻止,刀子只没入了一截。
但武子良也中枪了,血止不住的流下,在地上淌成小小的血泊。
「武。」背後,一道宽壮有力的臂膀,便把子吟稳稳的承着,「你也受伤了,别动。」
子吟怔怔的抬头看去,就迎上朱利安担忧的蓝瞳,他看着胸口的伤处,平静地道:「没有很深。」
「那是因为我开枪了。」朱利安便像对孩子解释似的,耐心地道:「不然,这刀便要完全没进去。」
子吟目光有些茫然,也许他不相信子良会真的对自己下杀手,他总感觉弟弟是还有记忆的,既知道自己对他好,最近也会喊哥哥了。
从小到大,子良从没伤害过他。就是叩碰到手脚,弟弟都要抓心挠肝的难受。
然而现在,子良只是目无表情的站在这里,彷佛是再也认不得自己了。
他的弟弟……是真的已经没有了吗?
「朱利安。」子吟揪着朱利安,在气息逐渐变得短促时,只说:「你…跟大公说,子良不是有心的。」
「嗯。」朱利安便把他环在怀里,神情在花火里,便显得忽暗忽明:「你甚麽都不用说,我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