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母亲去世後乾涩泛痛的眼睛,却是从底处涌出了热热的泪意,视野随着每一次的眨眼,就越发的模糊。
这些天来,他并无法入睡,心焦如焚,在母亲的死、爱人和弟弟之间纠结、挣扎。怒洋说要放他离开,让他去救子良了,如此一切的纠结就不需再存在了。但是为甚麽……子吟听着并没有如释重负,反倒是痛,心房像被掐着一样的痛。
「我并不是要永远离开盛京。」子吟抿紧着唇,就说:「只要治好子良,我就会回来。我从没打算与你们分开。」
「往後的事,待你回来再说吧。」白怒洋却是说得平静:「不管武子良好了还是不好,这辈子,你始终是不会放下他的。」
子吟呆愣地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後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已失去四姨太,武子良,相信你是不顾一切也要救他的。」白怒洋就持续说着:「我不拦你的路。」
两人同时便都静默下去了,子吟瞅着怒洋,从他脸容上看不出一丝真正的情绪,他努力的试图寻找一点踪迹,但是却遍寻不着。
一切皆是尘埃落定——不单是子吟,怒洋心里亦是。
「怒洋。」子吟默默地看了怒洋一阵,就攥住他的手,「看着我。」
怒洋依言抬起眸光,视线相迎的瞬间,子吟的唇已是倏地贴近。熟悉的、好闻的气息,就在咫尺之前。
密长的眼睫微微一动,怒洋禁不住闭上眼,品味着这甜蜜的温存——从洞房花烛夜,他已认定了子吟作为自己的丈夫,他这丈夫是那麽温柔,那麽体贴,把他当成女子一般的爱护。
明明力气比自己还不如,却是总想护在他的身前。
在深深的亲吻过後,两人的唇缓慢分开。子吟抚着怒洋的脸,认真地道:「我从没想过放开你,尽管……母亲反对,但我还是不打算结束的。从拜过天地後,你就是我的妻子,入赘进白家,就是我们的缘分。」
怒洋的目光便变得沉寂。
「我会回来的。」子吟低声说:「等我们都老了,我还要在小家里等你,给你做饭。」
怒洋静静地看着他,却是道:「一路顺风。」
从前相爱得激烈,非要子吟在他身边,时时刻刻的让他看着。然而在反覆的离合里,激狂的情热、执念已经被磨蚀下去了。与其牵强违心的把人留着,不若成全对方,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若有情,尽管天涯海角,终是会归来重聚的。若此情不再,那强凑在一起,也不过是瞎折腾罢了。
怒洋不愿多想将来,只知道现在,他决定放子吟离开。
翌日,子吟与总管一同前往邳县。虽是再次回乡,然子吟却是故意回避着武府,尽管与大娘的关系有了改进,但两房的怨恨却是根深蒂固的,子吟并不想让大娘知道母亲逝世的消息,免的从她脸上看到了欣喜的神情。
看地、联系葬仪、订下入土的日子,一切的安排都飞快的敲定了。总管对庶少爷赶急的态度颇有些诧异,只道是要尽快清空四合院,交还给白家。然而子吟却是清楚,离朱利安所给的一个月之期,已是相去不远了。
母亲的後事,他实在不希望仓卒的办理,然而为了赶着船期,他只能妥协,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力为之。
办妥了一切安排,子吟便又马上回到盛京去,他先回武府看望母亲,随即却是到白府去了。
「武少爷?」白府的管家已是好日不见子吟,此时突然见着人,是既诧异却也有点慌乱:「好久不见……啊,我听说了令堂的事,请您节哀。」
「谢谢,有心了。」子吟朝管家客气地说着,此时时候尚早,他是知道大哥不会在府里的:「我只回来收拾点东西,没甚麽的。」
管家听了一愣,看子吟走往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