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内进入深度睡眠。
第二针是肌肉松弛剂。
第三针是高浓度的氯化钾,破坏心肌的电传导,相当于拔掉心脏的插头,让人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快速死亡。
“不!明明还有三天!!!你们不能这样!!!”冯德文疯了一般地哭叫、挣扎起来,然而双手都被牢牢固定在两侧,只能像待宰羔羊一般任由冰冷的针尖插进他的静脉。
果然,沉重的睡意铺天盖地地覆盖住了他,没有一点点让他逃离的空隙。在失去神志前一秒,他感到了巨大的恐惧,就好比深海里突然窜出的海怪,只不过在视网膜上停留了一道黑色的残影,粗壮的触手便已经绞紧了颈脖——他并不是不敢死,而是害怕面对那些被他夺走生命的人。海边的男孩、三名狱警、齐兴,沈高原的母亲、甚至自己的父亲也是他间接害死的。
冯德文知道自己有多罪大恶极,但在这之前心里对那些死者没有一丝丝的愧疚。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人都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踩着人的尸体往上爬亦是人之常情,如果说谁一定有错的话,那就错在那些人运气太差,没能生在一个好人家。
可是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他竟然体会到了一丝悔意。只可惜在区区几秒内,这一点悔意也随着意识的消散而流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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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疼...
疼...
为什么死了还能感受到如此剧烈真实的疼痛?难道自己掉进了地狱正在因生前的罪恶被施以酷刑吗?
冯德文强撑着睁开眼,眼前却依然是一片漆黑。
疼痛来源于他的双手,就像被割出无数道口子,在缝隙里撒上盐后放在火上不断灼烧并且反复电击。嗓子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如榴弹炸开。这并非夸张,那声音语气听起来明明很轻微,可是音量却大的让他心头发颤。可也就是被这么一吼,他才发现被掩盖在疼痛下的听力也出了问题——周围环境嘈杂无比,而所有杂音都像风一般,从自己的右耳灌进来。
“好痛...好痛...”
“哪里痛?”男人问道。
“手...”
“手?”对方似乎很不解。
“嗯...你是...柏警官?”
男人笑了笑,道:“之前不都是喊主人吗?怎么这会儿叫的这么生疏。”
怎么会..自己不是已经被执行死刑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碰见柏杨?
可惜被剧痛占据的大脑并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空间,冯德文不得不虚弱地开口道:“好疼,主人,我的手为什么会这么疼?帮帮我,求你了...”
震耳欲聋呼叫铃骤然响起,他不得不将右耳贴在枕头上减轻大分贝噪音带来的眩晕,却意外感觉到耳道有一点点硌——自己的耳朵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给他再打一支杜冷丁。”柏杨对赶来的医生说道。
“是。”
医生做事很快,注射完便离开了。房间里似乎只有他和柏杨两人,即使什么都看不见,也能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目光。
“我救了你,你不对我表示一下感谢吗?”
“...谢谢警...主人...”嘴上虽这么说着,但冯德文心里依旧非常不安。
落到这个小子手上,实在不能算是什么好事。
“我已经不是什么警官了。为了救你,我求助了我爸。作为交换条件,我必须从监狱辞职继承他的事业。”柏杨顿了下,又道:“不过没关系,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膻腥味凑近了冯德文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