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自言自语般说道:“这就够了。”
正如他说的那样,晚上他拿着偷来的地下室钥匙,领着昆布走过他走过无数遍的路。
“就是这里了,房间地上有一块翘起的木板,掀开下去,一直往前走就到了。我在这里给你把风,时间很紧,就这一次机会,好好把握。”易川道。
少年点了点头,拖着伤躯却依然手脚灵敏,迅速消失在了掀起的木板下。
没过一会儿,昆布领着一个半大的毛头小子和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走了出来。那孩子估计是昆布以前提过的二洋,而那个男人...除了何启星还能有谁?
走道的灯光很暗,可易川只瞥了何启星一眼便愣住了——除了嘴角的痣以外,他长得和齐兴一模一样,难怪昆布会把齐兴错当做他。
“你是救了我们的恩人吧,真是谢谢你。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男人的声音温润和煦,说话彬彬有礼,一听便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和那混混简直天差地别。
易川摇了摇头:“先出去再说吧。”
一行人在静谧的黑夜中小心翼翼地隐秘前行,走到了一处无人把守的铁门,旁边的矮墙不过一米五左右的高度,不用太费力就能翻过。
“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快走吧,记得我说的话。”易川道。
昆布倔强又硬气的眼神在看向他的时候,第一次多了一份柔软和感激:“谢谢你,虽然我想不起来你是谁,但是你今天做的这一切,我们都会铭记在心。”
“快,二洋,我推你上去。”
“启星,来。”
易川静静地看着昆布将其他二人分别送出这牢笼,心里多年的桎梏好像也跟着解开了。何启星和昆布会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而自己,大概会在几十年后的一个月白风清的夜晚无憾地离去吧。
不再有那一百年漫长锥心、爱恨纠葛的岁月,不用再为了争取永远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绞尽脑汁,不用再对面昆布厌恶轻蔑的眼神,也不会再体会到他抱着齐兴转头离开那一刻的万箭穿心之痛…
可就在这时,一道强烈的白光照了过来!
“有人越狱!!快!!”
换班的狱警们提前赶到了监狱,手中的强光手电照亮了一只脚刚踩上断垣的少年。
易川还来不及说话,一声声枪响倏地接二连三地响起,身前的少年身体像是触了电般颤了几下,遍布鞭痕的后背多了几个黑洞洞的小眼,鲜血从中溢落,染红了那面矮墙。
在少年倒下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骤停的心跳和被切断的思维甚至让易川有一瞬间认为中弹的人不是昆布,而是自己。
目光捕捉到了少年飘起的短发,涣散的瞳孔,和从口鼻中滴落的血珠。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触碰到的却只有空气。
半晌,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划破了这片似乎永远迎不来阳光的漫长黑夜:
“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