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了咖啡馆。
扫视了一圈咖啡馆里的客人,这个钟点大部分都是些年轻男女在这里约会,当然没有那女人的身影,季铭想这十多年还不至于让她面目全非。
她能认出自己吗?当年她出走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小孩子,现在可以说是长变了不少,虽然人们都说母亲总能第一眼认出自己的孩子,但对于那女人,季铭不知道这话适不适用。
点的果汁端上来了,往玻璃窗外一望,戴知行还没回车里去,而是在一旁的行人通道上散起了步,他穿着某个时尚品牌最新款的风衣,已经引起了几个人的侧目。季铭看着他,心想戴知行果然还是适合和镜头打交道。隔着玻璃看戴知行来回走了好几趟,一个穿红色大衣的女人走进了季铭的视野。
那女人推开了咖啡店的门,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季铭的心怦怦跳着,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出声叫她。很快,他就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了,女人的眼神定格在他身上,朝着他走了过来,季铭读不出她眼里是否有喜悦。
“小铭。”女人开口唤他,还是旧日的音调,季铭望着那张脸,却没办法回应。
她并没有在意他这小小的失礼,脱掉外套搭在椅子上,自己拉开藤椅坐了下来,岁月让皱纹爬上了她的眼角,却并没改变她的身形,她还和季铭记忆中一样苗条。
“你爸爸怎么死的?”服务员拿着订单退下了,女人开口提问了。
“肺癌……”
“那么,他受了很多痛苦。”
“我签字了,他们给他做了安乐死。”
“……这样更好些。”
没有话讲了,季铭悲哀地发现,曾经他从学校里回来,要缠着这女人说老半天的话,而现在,十多年的光阴过去了,他却对她无话可说了。
“那是你丈夫?”咖啡端了上来,女人喝了一口,她还是那么喜欢喝热咖啡,季铭看向她视线的方向,戴知行正站在车边打着电话。
“是的……”
“你结婚的时候,你爸爸通知我了。”母亲放下杯子,转过头来对着季铭,“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一些。”
“……你也结婚了。”季铭看到了女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当然不是她和父亲的那枚。
“和你爸爸离婚两年后结的。”
“有小孩吗?”
“有,你弟弟,在念高中,成绩不怎么好就是了。”
“我也要有小孩了。”
“是吗?”
“今年十月份生。”
好想问她,问她为什么抛下自己,为什么住得这么近却从来没看过自己,为什么能那么心安理得地在自己的生命里缺席。
“你过得好么?”出口却是这句话。
母亲愣了愣,“不错。”
“总比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吧?”
“……如果你是指最后一两年的话,是的。”
“你为什么不要爸爸了?”你为什么不要我?
“我没有不要他,就跟他也没有不要我一样,我们只是,不能再在一起生活了。”
“他知道你离他这么近吗?”
“我想他知道,我离开以后给他寄过几次包裹,都用的是我真实的地址。”
“我从来不知道。”
“他不告诉你也是想着为你好,毕竟你迟早得习惯没有我的生活。”
“我已经习惯了,现在我也会习惯没有爸爸的日子。”
“……那是最好的。”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安静了一阵,女人又开口了。
“回A城去,上班,等孩子出生。”
“你爸爸的东西……”
“没有多少,房子是公家的,大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