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熟的人坐在一起,谁都没有心情吃东西。克里斯多夫的视线穿过半开的纸门,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尤里奥黯然地说,“维克托只在看到照片时流了一次泪,这几天被雅科夫看着,好歹能吃进东西,但是……从那天以后,他一个字都没说过。”
尤里奥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若克里斯多夫问的是维克托的身体状况,那他暂时没事。可是同时尤里奥心里非常明白,那个慵懒爱笑不正经的维克托彻底消失了。
披集眼睛红红的,间或抽噎一下,他还没能平复情绪,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胜生伯父还是不让维克托见勇利吗?”
尤里奥摇头,“虽然他们理智上知道不该怪维克托,但感情上还是无法接受吧,听美奈子老师说,他们不是不同意维克托见勇利,只是他们自己不愿意跟维克托碰面。”
胜生家还能找到怪罪的对象,维克托又能怪谁呢……
几人相互看看,有着相同的担忧:希望维克托不要过于自责。
夜幕降临,给这个悲伤的日子设好了倒计时。
来凭吊的亲友向胜生家告别,维克托仍旧站在外面,像一块自古就有的人形石头。
美奈子把悲痛的胜生家人送回房间,来到维克托跟前,“……他们给你留了点时间,你要去看看勇利吗?”
维克托许久未说话,声音沙哑,“……可以么?”
美奈子心中叹息,点了点头,“跟我进来吧。”
勇利的祭坛是三层的,正中间上方放着勇利的黑白照片,戴着眼镜的他笑得腼腆,两侧放着荷花灯、花篮、鲜花、水果,棺材在前面,散发着冰凉的气息。
维克托跪倒在棺前,颤抖地手悬在勇利脸庞的上方,不敢碰触。
勇利的皮肤呈现灰色,柔软的黑发失去光泽,那双遇见维克托就会浮现仰慕和喜悦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维克托的心好像被人剜走了,从一开始尖锐得难以忍受的痛楚逐渐变成了沉闷的挥之不去深入骨髓的钝痛。
“……勇利?”维克托小心翼翼地呼唤,企图唤醒爱人。
维克托解开勇利的衣服,看到他腹部长长的伤口被缝起来的痕迹,那里凹进去,看得出里面空无一物。
“维克托……”美奈子不忍地阻止他,她尚且记得胜生家人看到勇利惨状时的景象。
维克托没有哭,他可能坏掉了,明明很愤怒很痛苦,却眼眶干涩,流不出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