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自己是那麽的那麽的喜欢曲雪珑,如潮起潮落,如日出日落,如花开花谢,自然而然,永不歇息。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找到你。」曲雪珑轻吻着玉鸾的额头。

    玉鸾痴痴地看着曲雪珑柔和的微笑,为了博得佳人一笑,就算是身受千夫所指,成为颠倒阴阳,自甘堕落的娼妓又如何呢?

    他学尽一身媚术,不过是为了让曲雪珑欢喜。

    曲雪珑是他的。

    那麽好的人只能属於自己,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夺走。

    如果自己是一阵风,玉鸾愿意在曲雪珑的怀抱中放弃自己的双翼,成为只缠绕着曲雪珑指间的香风。

    玉鸾靠在曲雪珑的胸前,二人久久无语,心意却是相通的,如同指尖之间系着一根红线,只要一人牵动红线,另一人马上感到那心弦的颤动。

    菱花窗外雪落无声,烛影盈盈地洒落在床边的紫檀木底座碧玉雕山水纹座屏上,宛如碧绿湖水里的墨色涟漪,玉鸾不禁又想起那双冶艳的墨绿眼眸。他抿了抿唇,一手撑起身体,把鲛绡床帐从牡丹床勾上拉下来。

    床帐轻轻垂落,掩着外面的烛光,也挡着满溢的春色。

    晏家是定屏城的书香世代,一门出了三个状元,然而晏怜绪的父亲花了大半辈子的努力却只考了个进士,所以他一心把独生子教成一个状元。

    当晏怜绪每天晨昏定省地跟着夫子上课时,小黑炭也没有闲着。晏夫人知道儿子再是了不起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更明白这世道上光是靠读书还是站不住脚,便找了师傅教会小黑炭武功,好让他将来保护晏怜绪。

    下课後来看小黑炭练武成为晏怜绪最大的乐趣。晏怜绪总是迈着一双小短腿,怀里抱着石头般沉重的书袋,匆匆地穿过粉白月洞门。门洞两侧的漏花窗石墙里的枯藤还没有清理乾净,只无力地随冬风而飘扬,垂死的藤蔓拚命想要抓着晏怜绪活力十足的步伐,却只能颓然衰败。

    薄暮兰桡,霜雪缠着枝头的红绡。晏怜绪穿过回廊,绕过瓜楞纹连廊柱。屋檐一角下的麻叶头斗拱高高地翘起来,昏黄暮光穿过镂空的斗拱,在花园的彩色碎瓦龟背锦铺地上映出云朵似的阴影。他无心留意晚霞满天,甚至忘了跟经过的仆人打招呼,一心只想尽快赶到东南耳房後的练武场里看望小黑炭。

    日薄西山,暮气沈沈,紫红烟霞笼罩天边,被北风吹得流动不息,却是吹之不散,袅袅地萦绕着云朵,如同鲜红手帕般恋恋不舍地勾着瓦片。

    晏怜绪总算看到小黑炭了。

    空旷的练武场里只剩下小黑炭一人还在练武,长长的黑影投落在平坦的泥地上。他穿着一身乾净的粗布短打,黑发梳成俐落的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他正一下下用心地练习挥刀,马尾随着他的动作而左右摇晃,看起来生气勃勃。

    晏府里还有其他下人和小黑炭一同习武,但小黑炭总是最早报到,也是最晚离开的。晏怜绪从娘亲那里听说,平日一丝不苟的师傅也称赞小黑炭不但天资绝佳,而且格外勤奋,将来必成大器。

    来到晏家之後,小黑炭的伙食好了不少,总算没以前那麽瘦小,甚至还长高了不少,隐约可见将来必定修长挺拔。他的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着晏怜绪时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现在却只是认真地看着前方,丝毫没有察觉晏怜绪就站在不远处。

    晏怜绪不想打扰正在练武的小黑炭,只抱着书袋坐在台阶下,目不转睛看着他。

    暮雪清峭,夕阳西下。虽然小黑炭早就练得大汗淋漓,却还是坚持地练习挥刀。他额头上的汗珠闪闪发光,晏怜绪看着看着,竟然看痴了。

    不止晏怜绪,不少年幼的婢女也躲在练武场边缘的松树後偷看小黑炭。明明晏怜绪知道小黑炭的刀法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但他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