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需要求证。
楼月璃不必收买那麽多人来说谎—最重要的是,曲雪珑一直没有否认。
「不过嘛,我一个人在这里唱着独角戏也有点累了,曲兄不来帮助我吗??」楼月璃上前一步,纤长的双指捏着曲雪珑的下巴,指腹来回抚挲那樱花似的温软唇瓣。
楼月璃暧昧地在曲雪珑耳边吹了口气,轻佻地道:「真可惜,当今圣上下了圣旨,任何人也不得向官府追究当年诬告的事,要不然,让凛然不可侵犯的曲美人尝尝牢狱之灾的滋味,一定很有趣。」
曲雪珑脸罩严霜,侧头挣开楼月璃的手。
明明大厅中央的三足博山香鼎还在吐出馨香紫烟,薰得一室如春,玉鸾的心却愈来愈冰冷,冷得如置冰窟。
那麽多陌生的眼睛,那麽多陌生的耳朵,每个人也知道了。
曲家钱庄老板的宠妾玉鸾原来是高高在上的晏少爷,而晏少爷多年来尽心尽力地侍候的竟然是自己的灭门仇人。
周遭环绕着无数张陌生模糊的脸孔,却没有一人愿意向他援手,全也带着看好戏的表情,对玉鸾的遭遇评头品足。他们如同一座座奇峰怪石,形成一个曲折迂回的迷宫,把玉鸾困在迷宫中央。
与当年如出一辙。
自己从来也是孑然一身。
玉鸾以为自己会晕倒,会发疯,但他没有。
现在玉鸾非常清醒,五年以来,这或许是他最清醒的一刻。
玉鸾在看着曲雪珑,看得很仔细,彷佛对方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启唇想要说话,声音却异常沙哑,结果尝试了几遍,才可以如常地开口问道:「曲爷,楼爷说的??是真的吗?」
玉鸾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池死水,彷佛只是在问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其实一切早已昭然若揭。
但玉鸾还是想要从曲雪珑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只要曲雪珑说一个「不」字,玉鸾就会相信他—纵使是自欺欺人也罢。
「是真的。」
语声不大,却是斩钉截铁。
曲雪珑一贯的语气。
简短平凡的三个字,却如漫天血红烟火,如山峰土崩瓦解,如深海顿足悲泣。
玉鸾只能支离破碎。
或许是过了一刹那,或许是过了很久,玉鸾的眼神才一点点地回复聚焦,明明在看着近在咫尺的曲 雪珑,却空虚得彷佛什麽也进不到他的眼睛里。
那抹笼罩在曲雪珑身上,总是让自己看不透的迷雾,总算烟消云散。
真正的曲雪珑,却是面目全非。
眼前的男人把自己救出苦海,五年以来跟自己同床共枕,让自己过着世间最幸福美满的生活—
但现在他看起来却如此陌生。
他们曾经度过多少衣鬓厮磨,芙蓉帐暖的晚上,一遍又一遍地许下今生断不孤鸳被的山盟海誓,玉鸾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一切也交给曲雪珑,把他视作共度一生的良人。
就算二人之间,永远只是自己在奉献,曲雪珑总是在接受;永远只是自己在追逐,曲雪珑总是站在原地;永远只是自己在喜欢曲雪珑,曲雪珑总是不为所动—
自己还是那麽的那麽的喜欢曲雪珑。
玉鸾以为自己很了解曲雪珑,但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地认识这个男人。
楼月璃的唇角弯起刀锋的冷冽弧度,道:「鸾夫人—不,是晏少爷,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你一直爱慕崇拜的曲爷到底是什麽样的货色。」
他霍然指着曲雪珑,榴唇吐出毒汁,逐字迸出牙关,愉悦地笑道:「他可是把你推到地狱里的灭门仇人,你的一切苦难也是由他造成的。」
玉鸾对楼月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