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女人曾经跟曲雪珑一同住在曲府里,虽然她们不许踏进雏凤轩,但在 曲府里应该也跟曲雪珑见过面,指不定还对曲雪珑卖弄风情,玉鸾的心里就气得要死。
可惜,玉鸾还没有机会收拾最是叫他恨得牙痒痒的女人—
那个曾经成为曲雪珑的未婚妻,却在曲雪珑最落魄时毫不犹豫地抛弃他的女人。
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玉鸾打算回头擦拭樱笋时,却看见樱笋上的其中一颗芙蓉玉琴轸摇摇欲坠。
纵使玉鸾的斫琴造诣极高,可是他在醉梦院时每天贪黑起早地进行调教,身体日日夜夜也被淫药折磨得死去活来,哪里有这工夫练习斫琴,斫琴的技巧自是生疏不少。
玉鸾不欲以自己那半生不熟的技巧摆弄樱笋,便向夕雾问道:「凤临城里有什麽斫琴的琴坊吗?」
夕雾回答道:「城北有一家着名的琴坊,曲爷把樱笋买回来时,也是把樱笋送到那家琴坊里斫琴的。」
玉鸾当然想要亲自前往琴坊,但他毕竟是曲雪珑的姬妾,不方便出门,只好道:「樱笋的琴轸松开了,明天你替我把樱笋送到那里斫琴吧。」?
夕雾轻声问道:「鸾夫人不亲自走一趟吗?」
玉鸾反而讶然地看着夕雾,夕雾理应比他更清楚内宅的森严规矩。
「可是……曲爷……」
夕雾笑道:「曲爷说过,鸾夫人想到哪里也是可以的,但为了鸾夫人的安全,身边必定要有下人跟着,奴婢待会差人跟曲爷说一声就可以了。」
玉鸾这才真正地明了,原来那天曲雪珑在马车上说的是实话—他愿意给予玉鸾自由,让玉鸾随心所欲地做想做的事情。
晓雨尽,春寒弱,澹影疏香,残红枝上稀。
宝勒钿轿经过清涟画舫,摇摇晃晃地到达城北弄云巷的琴坊前。
夕雾搀扶着头戴竹笠的玉鸾走下软轿,玉鸾的素指挑起竹笠垂落的黑纱,懒眼看着这间开在小巷深处的琴坊,但见木门虚掩,茅檐下杜鹃如蜀锦青红初剪破,桃李尽成蹊。
清越琴声从木门里传出来,玉鸾停下脚步,安静地听了一阵子。
他逐渐露出微笑,向夕雾点点头。
夕雾上前叩响木门,琴僮很快便前来应门,他一看见夕雾的服饰,立即恭敬地弯身道:「请进来吧。」?
琴僮领着玉鸾和夕雾到偏厅里等候,但见两台帘对卷,波影浸书床,窗牖外春扉草绿,流红水布,看得出是花了一番心思布置的。
待琴僮奉茶後,老琴师便支着拐杖进来,玉鸾一看见老琴师灰白浑浊的眼神,就知道他是个瞎子。?
「玉鸾见过老先生。」玉鸾没有失却礼数,他摘下竹笠,站起来盈盈福身,道:「玉鸾特地前来拜见老先生,请老先生为樱笋斫琴。」
老琴师诧异地道:「樱笋?您是曲爷的……」
玉鸾微微抿唇,他瞥了夕雾一眼,夕雾便代为回答道:「鸾夫人是曲爷新迎的姬妾。」
老先生朝着玉鸾的方向眯起眼睛,他先不回应玉鸾的请求,只道:「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若非琴艺绝世,曲爷断断不会以樱笋相赠,请问老朽有幸聆听鸾夫人的琴声吗?」
玉鸾轻轻一笑道:「那玉鸾献丑了。」
他优雅地坐下来,夕雾自觉地取出樱笋,放在玉鸾面前的矮桌上。
玉鸾调过琴弦後,随手弹奏一曲。?
卷帘看处,红围翠簇,幽深琴音袅袅未散,老琴师抚掌称赞道:「鸾夫人的琴声水鸣山籁,若风奏松琴,怪不得曲爷忍心割爱。」
玉鸾垂首不语,只听到老琴师续道:「美中不足的是,鸾夫人的琴声有点克制……听起来似乎是角弦的琴轸松开了。」
听到这句话,玉鸾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