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都僵住了,薛如意终于对他自称“妈妈”了,这个高贵的女人终于在他面前瓦解了。她转过脸来,两颊上都是浅浅的泪痕,“是我苛待了你,你做到这种地步,你够了没有?”
薛如意的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爸爸已经被送去医院了,他只要一醒,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薛如意猛地扭过头,眼神锐利而可怕,“我问你,你还想不想回去?”
想不想回去,聂慎童不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
看他踌躇的模样,薛如意下意识的把车开的更快,“你要回去,就彻底呆在他身边。你要走,也走的彻底一点。”她深深的咬牙切齿,“聂慎童,没有人能再给你报复了。”
薛如意的内心同样酸楚,“你没有那么大的本领,只是每个人,都是心甘情愿的被你伤害。你爸爸愿意把什么都给你,思唤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这样你才能重重的伤他们。”
聂慎童想哭却觉得哭不出来,他不愿意被薛如意点破,被他最讨厌的妈妈点破。他的肆无忌惮,其实全部来自他们的信任宠溺。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茫然的不知道被带到了什么地方。薛如意一样抓着他的胳膊把他从车上扯下来,聂慎童跌跌撞撞,步履蹒跚,这里好像是个酒店,但比他住过的不知道小了多少,前台服务员都没有几个。他被抓着带到一个房间,薛如意冷冷的警告,“你呆在这里,如果你想走,那就自己出去,没有人拦你。到时候我也找不到你,后果你自己想。”
聂慎童这一次终于没有恶言相向了,薛如意转身就走,一把把门带上,脚步声迅速远去。
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房间,就一张床,几张椅子,附加一个洗手间,清冷的直叫人害怕。聂慎童此刻才发抖的坐到地上,他浑身冰冷,咀嚼着薛如意的话,眼前一会是聂同泽暗红的胸口,一会是韩思唤赤裸的身体,一切如他所愿,他真的把什么都毁了。
聂慎童把头埋进膝盖里,在这个孤独冰冷的地方一个人品尝着担忧恐惧。
接下来的几天,他哪里也不敢去,只能呆在这个小房间里,每天都有服务员按时给他送来三餐,第二天还送了些换洗衣物过来。聂慎童有好多问题想问,可根本不通英语,对着服务员也是哑口,只猜应该是薛如意的安排。
他抛弃一切的跑出来,身边什么都没有,只能一个人一遍遍的徘徊在不大的房间里,无边的寂静能把人逼疯,他只能打开电视,就算听不懂,也靠着屏幕上人类的声音继续熬下去。已经好几天过去了,聂同泽的伤口好了没有,那一刀是不是真的刺的很重,他是不是正在疯狂的找自己?
洗手间里的镜子清晰的照出聂慎童现在的模样,曾经的色如春花现在只剩下了担忧和惊恐,脖子上的两道淤青尤其明显,看着就让人害怕,足见聂同泽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现在的他只剩下时间,被无边的煎熬几乎磨疯。他连日期都看不到,一天数着一天,也不知道有没有数错,足足数够了二十天,薛如意终于又出现了。
薛如意看起来很憔悴,她似乎有几天没睡了,眼圈下都泛着青黑。她到了房间也不多说话,只把一个文件袋丢给聂慎童,“你要走,我现在就送你出国,走的远远的,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不要祸及别人。”她微闭着眼,用力喘气,“你如果要回去,现在就走出去,他正在找你,找的就快疯了。”
聂慎童终于有了说话的欲望,“爸爸怎么样了?”
“不是致命伤,幸好你刺不深。”薛如意冷嘲了一声,“你爷爷就差被气到了医院,你爸爸也快疯了,思唤……”她难掩悲哀痛楚,“她现在连画笔也拿不起来了。”
聂慎童没什么犹豫的拿过那个文件袋,里面有护照并几张卡,还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