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才几年过去,他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这个时候才能慢慢的想起来一点,这几年聂同泽其实是有去过几次纽约的,似乎就是因为老爷子的身体。只是每次聂同泽提,他自己不愿意去而已。为着这事还跟聂同泽发过不少脾气,觉得他去看老爷子是假,想见那个野种才是真的。聂同泽每次只能无奈的笑,独自去纽约几天,然后再回来。
是不是从那时候起,老爷子的身体就不太好了?也是,他都多大年纪了,早已是满头白发,再如何锦衣玉食的过活,也抵不过身体机能的衰退。金钱能保养他的身体,可是又买不到续命。
终于清楚了前因,聂慎童也不好再对人使性子。他虽然对爷爷没多么重的感情,可那是聂同泽的父亲,他才是最不好受的人。
父子俩立刻动身去了纽约,这一次聂慎童也收敛了不少,一路上也不撒娇耍横了,只安静的陪在聂同泽身边。直到到了山腰上的别墅,聂慎童心里才终于涌上一股难言的感情,对老爷子似乎一直只有惧怕和憎恨,可再怎么样,也没有盼着他死去。如今人走了,伤心的也只有聂同泽。他是不愿意看到聂同泽难过的,除非这种情绪是因自己而起。
在别墅里等他们的还是管家,他也已经很老了,仿佛说话也透着股吃力。老爷子的最后一程也是由他陪着,管家告诉父子俩,老人是在卧室里去世的,没受任何苦,只是一觉睡去,就再也没有醒来。早上佣人去叫他,就发现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听他这样说,聂同泽忽而觉得安慰。老爷子没受任何苦,这样的离开再好不过。他这几年每次来看父亲,看他的身体一年比一年的虚弱无力,最担心的就是他最终只能在疗养院里熬到心力衰竭。按照中国的习俗,老爷子能撑到这个年纪,其实算是喜丧了。是人就要死,谁也熬不赢时光,这次是聂家的第一代,下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聂同泽在老人的卧室站了一会,聂慎童只能拉着他的手,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活的太过优渥,对死亡这件事的悲凉感真的不重。聂同泽只拍拍他的头,“宝宝,你先回房间,爸爸等会再过来。”
聂慎童乖的不可思议,只点点头,没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开心,松开男人的手,自己退了出去。出门前听到管家在说:“已经通知过夫人了。”看来再不久,薛如意也会过来了。
真的好多年没见过母亲了,聂慎童这个时候回想一下,自己这些年过的真如梦一般。他就像是聊斋里误入了仙境的书生,醉生梦死的一瞬间,人间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再想起薛如意,心里倒是平和了许多。她就是要当艺术家,不想当母亲罢了。
聂慎童的心态很少会发生这么平和的改变,他自己都有点吃惊,才为此沾沾自喜没多久。可刚出房间,迎面看到一人,就又让他瞬间变了脸色。
什么气定神闲啊,什么往事不计啊,到他这里就全完。是过了好几年了,不过聂慎童还是马上就认出了眼前人,还是那个讨人厌的野种。
聂之鹤站在他对面,得体的低头,“哥哥。”
十五岁的少年正在变声期,说话的声音沙哑又艰涩,可是这在聂慎童听来,好像是显得爷爷的过世他有多么悲伤一样,当下心里就不爽。他一直就如此了,反正他心里不高兴,没事也要找点事出来。一向目中无人的小王子这个时候倒舍得好好看一看这个讨厌的人,他多少岁了?长高了这么多?
明明还是个屁大点的小孩子,现在倒成了健康挺拔的少年,爷爷还真是把他养的挺好,这模样看着就没少吃,美国的土豆和汉堡怎么没把他变成一个两百斤的胖子呢?
聂慎童才不想理他,他肯看他一眼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径自就绕过他,自己下楼。
聂之鹤转过身,墨样的双眸紧紧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