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角已经有了很深的皱纹,像无数道深深的沟壑,都已经生在皮肤里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才五十多岁,明明是高山一样的父亲,为什么会突然老了?难道是因为他长大了吗,可自己也没有长大多少啊?
聂慎童心里一阵慌,“爸爸。”他一把抱住人,“要几天才能回来?”
聂同泽开口都是笑意,“爸爸把一切都打理好,就来接宝宝。”他斟酌再三,又觉得现在说还是太突然,只能慢慢的给儿子灌输想法,“爸爸要把所有的财产都转成宝宝的名字,宝宝先借钱给爸爸买房子好不好?”
聂慎童直笑,也没有听进去,“借给你,利息收到下辈子的。”
俩人不舍的抱了很久,聂同泽克制着好不容易把儿子重新抱回床上,亲着他的脸叮嘱,“一定要记得吃饭,晚上爸爸跟你视频,都要接。爸爸不在,不可以赤脚走路。”
聂慎童左耳听右耳出,无论爸爸叮嘱多少,哼都不哼一声,就抱着他的腰拖时间。直到早饭被送上来了,才无奈的起来洗漱吃饭,他照样一手不伸的,鸡蛋和面包都切成小块,由着聂同泽一口口喂给他。
喝完牛奶,聂慎童又继续补觉,聂同泽替他把被子掖好,又连着叮嘱了许多,这才出门,管家拖着行李箱在楼下等,一见人出来才叫了司机,准备送人去机场。
刚入春不久,天气还是很冷。其实在上个月就该办好的,又拖了这些日子,直到律师通知,聂同泽才选择今天去美国。老爷子的遗嘱一早就说过,等到聂之鹤成年,美国的房产就会移交,过户给聂同泽,包括老爷子承诺的那份信托也要生效,聂之鹤可以成为正式的继承人。本来直接让聂之鹤回国就可以,只是聂同泽不让,他绝不会让人回国,就得把他留在国外,让他继续读书,甚至是他带着自己的那三分之一份另起炉灶都可以,就是不可以再回来童童的城市。
已经两年没有聂之鹤的消息了,他也从未去关切过,一人在外的学费生活费是否足够,也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聂之鹤像个越来越模糊的影子,只要一直淡下去就可以了。
临登机前给儿子打了通电话,明明才刚刚离开,聂慎童就已经催着他回来了,聂同泽忙着安抚了几句。挂断后看着手机里保存的别墅的各个角度照,忍不住自己先笑了。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才到纽约,聂同泽难得的那么焦躁,下了飞机时间都不早了,他也不想耽搁,只想在最短的时间都把事情处理好。按照时差,纽约这边才天亮不久,聂同泽再去半山腰的别墅,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别墅里依然被打理的很干净,老管家请的看家的人还在,也是个华人女性,对着聂同泽客气的打招呼。
保姆正在往桌上摆早餐,聂同泽刚奇怪,就看楼梯上走下来个人,稳稳的脚步声,在聂同泽身后就停下了,然后道:“父亲,您来了。”
他比他先到了,聂同泽淡淡的扫了聂之鹤一眼,几年不见,他又长高了不少,十八岁的大小伙子,已经相当的高大挺拔。大概是独自在异国经历过的原因,看他的神态越发的沉敛,已经不能当个孩子般的看待。唯一不符的就是他剪的很短的头发,就跟个刺猬头一样,带着点桀骜不驯的模样。
明明童童十八岁的时候还柔嫩的只是个会撒娇的孩子,聂之鹤却已经可以和长辈坐在一起讨论财产的分配。
聂之鹤得不到回应,自己也不尴尬,只是在聂同泽对面坐下了,他的目光在男人身边扫了一圈,果然得到聂同泽的怒视警告。聂之鹤明了的低头去用他的早饭,父亲防贼一般的防着他,怎么可能会再让两个人见面。
比起聂家的其他人,聂之鹤的吃相就没那么优雅,倒不是狼吞虎咽,却吃的又快又急,跟赶时间似的。他这个年纪的饭量更是大,很快就把桌上的早餐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