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九,姮娥不嫁谁堪留

“哪里的话儿,咳咳,”捂嘴咳嗽了两声,万分歉意道:“只是感染风寒,嗓子像破布条似的,不好发声。烦请连大哥见谅则个。”

    何斯至坐不住了,急切道:“柳姑娘请珍重玉体,天寒加衣……”

    柳春娥点了点头,这才重新搭上婆子的手臂,款摆腰肢,走进里屋。

    柳夫人这才恢复了几分镇定,两手交叠,搭在膝上,拿出谈事的姿态来,对何斯至道:“斯至,我们春娥,颜色生得不错罢?”

    “柳姑娘面若芙蓉。”

    “你娘亲在大肚子的时候,就与我约定,我们两家结为亲家。只是我有一事相问:你如今住在母舅家中,发奋读书,何时成亲?”

    “自然是越快越好。”何斯至诚恳道。

    “那倘若你进京去,考了好功名,做个一官半职的,在京城里另娶高门贵女,抛下糟糠之妻,又该如何是好?”

    何斯至微微张大双眼,慌张辩驳道:“斯至绝不是那般见利忘义之人!”

    “那么若你考不中进士,回来仍住连家么?春娥跟你一起住?”

    何斯至被问得口干,猛喝了几口茶水,求救似的看向表哥。那厢却闷声不语,柳夫人还要发难,连天横就打断道:“婶婶,茶喝得多了,我先去上个茅房。”

    不等回复,便大跨步往里间走去,绕过假山长廊,步子太快,撞到几个正在扫洒的下人,带起一阵急风,再走就是小天井,到了东厢房,啪地一声,把门打开了。

    他的春娥妹妹在里面坐着,被光线刺得眼睛一闭,忙用手臂遮着脸。

    “春娥妹妹。”连天横似笑非笑,抓住胳膊,一把扭过来,端详着那张画着淡妆的俏丽小脸。“跑到东厢做甚么?”

    柳春娥把他甩开,杏眼圆睁,肃然道:“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连大哥放尊重些,闹到母亲那里,就不好看了!”

    “唔,东厢是你哥哥住的地方罢?你该住在西边。”连天横眯起眼睛,慢慢地问道。

    柳春娥咬着下唇,迟疑地看他,嘴硬道:“我只是忘了本书到大哥房里,大哥不在,我便自己来取了。”说罢便要夺门而出,却被连天横撩起长发,从后面捻住耳垂,轻轻揉搓,稀奇道:“我怎么记得你小时候就穿了耳朵眼儿,最爱戴那些玉珰珍珠的,怎么耳洞又长回去了?”

    “你……你想怎么样?”那人冷冷地看着连天横。

    “春池,你胆子可真够大的。”连天横斜起嘴角笑道,“我自然不会声张,晚上你穿着这身好衣服来见我,到那时再好好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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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头何斯至被柳夫人逼问得连连擦汗,连天横回来了,便问:“下聘的事,谈得如何了?”

    柳夫人不知为何,在这个晚辈面前有些瑟缩,便吞吞吐吐道:“依我的意思,大可不必急着成亲。待到斯至功成名就了,左右不过一年功夫,再来提亲,面子上也过得去……”

    连天横轻笑了一声,先不提了。

    正是华灯初上,天边有了三五小星,下人们开始摆放碗筷。本来是男女不同席的,柳老爷不在家,便由柳夫人自行招待了。

    用完晚饭,连天横问何斯至:“你真那么想成亲?我看这糟老婆子的形容,恐怕这婚事是难以结成了。”

    何斯至摇摇头,道:“每个人都要成亲的,哪有人不成亲的?”

    连天横嗤了一声:“成亲哪有一个人快活!”

    何斯至明白,跟这个人是说不通的,即便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连天横对他来说,也已经药石罔效,不必再多言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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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穷措大:旧时指穷困的读书人(含轻蔑意),也说穷醋大。出处《唐摭言?贤仆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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