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深浅红腻压繁枝

,对他说:“不要急,你先和我去个地方。”

    *

    自从见了大个子,宝瑟儿的脚便很少沾地了,总是被他抱着,好像对待襁褓里的婴孩似的,当着别人的面也这么抱着,宝瑟儿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人抱,脸埋得低低的,大个子却很坦然的样子,所幸他现在瘦得只有一丁点骨头,不然抱起来也有些份量呢。

    跨过一座朱门楼,宝瑟儿见到上面挂着一块漆金匾额,写着四个字,虽然不认字,过了山门,见到大雄宝殿前的香烟飘起来,却也猜到这是一座寺庙。心里升起一点不好的担忧:爷该不会是出家当和尚了罢?

    连天横抱着他走过重重回廊,走到后院,果不其然坐着一个老和尚,一如往常,在那里劈柴。

    连天横放下怀里的人,一行礼:“见过法师。”

    宝瑟儿也有样学样的,合掌道:“见过法师!”

    说完忽然一愣,想起早上大个子说的话,心道:这该不会就是爷……爷变成这副模样!

    沉默了良久,宝瑟儿感到有人拉他的胳膊,一抬头,原来是大个子,不耐烦地对他说:“还愣着作甚么?进来。”

    宝瑟儿张着嘴,不曾想好,如何面对这个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的爷,也不知他遭遇了何等变故,竟然对俗世心灰意冷,决心了却尘缘,也不知道他肯不肯还俗,若是还俗了,还肯不肯理睬自己?

    正想着,下摆便被大个子掀上去,脱了鞋袜,露出小腿给爷——现在该叫作大师——给大师看。

    看着他那花白的胡子和眉毛,宝瑟儿越想越不敢置信,周遭一切声音都塞不进耳朵里,低着头,直勾勾地望着他,几乎说不出半个字。

    大师验过伤,对连天横道:“你留下来,教他先出去。”

    连天横便知道大师是要说些指点的话了,叫小福子来,嘱咐几句,千万看好宝瑟公子,小福子这才领了宝瑟儿出门。

    禅房门一关,宝瑟儿被隔绝在外,心有戚戚焉,也不要小福子来扶,自己酿酿跄跄地找个树荫,夹着尾巴躲起来了。

    小福子正尿急,见他很安分老实,便道:“宝瑟公子,你就在这里,不要妄动,小的去去便回!”

    宝瑟儿心慌意乱地点头,抱着膝盖蹲下去。

    头顶忽然有个声音在说话,宝瑟儿迟钝地抬起头,见原来是个小沙弥,那个沙弥眉心一点红痣,很漂亮,很和气,温声关切道:“檀越,一个人蹲在这里,遇了甚么事?”

    一股巨大的惊愕正笼罩着宝瑟儿,现在哪里听得进旁人说话,那沙弥说甚么,他便浑浑噩噩地点点头。只见他嘴巴开开合合的,却一个字也灌不进耳朵。

    说着说着,也不知说到哪里,那沙弥轻笑一声,牵住他的手,娇笑道:“小僧倒是不曾尝过檀越这口的呢……”

    又贴在他耳边,低声细语道:“小僧为了檀越,不是不能做上面的呀。”

    宝瑟儿听不懂,又敷衍地点点头。

    于是小沙弥牵着他的手,往僧房那头走去。正撞见连天横从法师禅房里走出来,霎时间,又惊又喜,心想今日竟是要吃个饱了,迎上去,笑道:“这不是荣檀越?”

    连天横一见,却是那个慧含,目光定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哪里猜不到他打的甚么主意,一下子拉过宝瑟儿,恶狠狠指责道:“怎么不跟着小福子?”

    宝瑟儿不知道怎么回答,愣愣地看着他。

    慧含见他要抢人,到嘴的鸭子飞走了,很不快意,嗔怒道:“荣檀越,这就是您的不是了,这位小公子可是答应要吃小僧备的茶水……今日赶巧儿,不如您两位一道……”

    “放你娘的狗屁!”连天横怒不可遏,骂道:“你打他的主意,看你有没有那条命!”说着,拽住宝瑟儿的胳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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