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〇,水云深处抱花眠

弦拨动:“——自厌春情草草,翻上郎身倾倒。玉腕枕郎肩,桃腮樱口煞相连。颠摩颠,颠摩颠。摇曳花心不倦,倒溜清泉一线。好个柳腰,果三眠三起不知休。羞摩羞,羞摩羞……”*

    连天横听着,逐渐有些不对劲,责怪道:“谁让你唱这种曲子了!也不换首正经的。”

    宝瑟儿冷哼一声,道:“从前给你唱别的,你还要发脾气,现在,我弹甚么,你就听甚么!由不得你挑剔!”

    连天横也没想到,这样动听的声音,只让他唱些淫词艳科,实在是暴殄天物了,恼羞成怒道:“从前是从前,今时不同往日,我就想听别的!”

    宝瑟儿虽然说着不听他的,可是想了想,又低头去弹奏琵琶,那消融的雪泉便又从高山上淙淙流淌下来了。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情三月雨。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连天横猜他是借这歌儿传情达意,一颗心被挠得痒痒的,居然有些害臊,抱着枕头低头不说话了。

    宝瑟儿唱完了,抱着琵琶,又扫了两下,道:“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首曲子,从前,一练这首,便到吃中午饭的时候,我这肚子就叫起来了,奇怪,刚刚弹的时候,明明不饿,肚子就像听得懂似的,又在叫了,真奇怪。”

    连天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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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了一会儿,又出舱门,那船尾破开层层叠叠的清波,此值浓夏,湖风甚好,芰荷清圆,蛱蝶穿花弄叶,鸳鸯凫水,入目是千丈翠奁、万顷碎玉,宝瑟儿趴在船舷,入神地看着,惊喜道:“你瞧,多好看呀。”

    方才那件事,连天横还在耿耿于怀,偷偷拉开他后领子,趁人不备,塞进去甚么,嘴里喊道:“虫!”

    宝瑟儿起先还没听清,待反应过来,感到甚么东西顺着衣领往脊背下滑动,痒丝丝,着了火似地跳起来,大惊失色,拉扯着衣裳,那东西却怎么也不出来,慌得他手足无措。

    连天横连忙抱住人,忍着笑哄骗道:“不要怕,我与你拿出来。”

    宝瑟儿想起有虫,头皮发麻,惶急道:“你快些!”

    连天横把手探进衣裳里去,摸了摸,夸大其词道:“还在动,我捉不到……”

    宝瑟儿急乱得出了汗,嚷道:“我怕它咬我!”

    “把衣裳脱了,脱了就好了!”就在船尾,连天横三两下把他扒得只剩一层小衣,里面的异物也就从袖子里掉了出来,原来是一根金黄的荷蕊。

    连天横眼疾手快,拾起来,看了看,贴在鼻端嗅了嗅,认真地说:“我眼花了,原来不是虫子。”

    “连!天!横!”宝瑟儿醒悟过来,这是又被他哄骗了,握着拳头,捶了一下船舷,怒容满面道:“却不是存心消遣老子!”

    “别恼、别恼……”连天横说着,跪下来,手掌包住他的后脑勺,自己的脑袋凑过去,哄孩子似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又把手探进他衣裳里,小心地在肌肤上摩挲。

    和风细细,水流在耳边聒噪,画舫随波有着些微的浮动,好半晌,宝瑟儿也静下来了,说:“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独独为了干那件不害臊的事么?”

    “你不想?”连天横望着他,在他脸蛋上刮着,反问道:“你和那法师是怎么说的?”

    方才在善严寺,大师看完了腿,宝瑟儿竟然面不改色地问,甚么时候可以行房?纵然是厚颜如连天横,在一旁也暗自捏了一把汗,那和尚也绝非等闲之辈,捋须淡淡答道:出了这寺门便可行交媾之事,若是等不及了,僧房可借之一用。

    连天横道:“想起来了?”

    宝瑟儿便撑起身子,抬起头,慢慢把他的嘴给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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