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茶楼众生

清贫的样子,不过倒是都错杂在一起,甚至共坐在一张台面,也不觉得有什么别扭,彼此还能很从容地说话,并不显得拘谨,仿佛平日里森严的身份隔阂,在这特别的场合,忽然间便大部分消融了,让人能够放下平时的负担,模糊身份界限地去交往,或许也是端着太久了,难免要寻找一下释放吧。

    褚绣春的这个猜测并没有错,果然在他叫了琼古里尔哈一声“副统领”之后,达春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都到了这里,还叫什么‘副统领’?直接叫名字就好,或者叫琼古里尔哈阿哥。”

    褚绣春脸上登时便是一红,一想到居然和琼古里尔哈达春他们称兄道弟,就感觉有点怪怪的,达春倒是也还罢了,琼古里尔哈乃是侍卫队的副统领,但凡军事机构,等级都格外森严,卫队之中也是一样,达春等人乃是他的前辈,琼古里尔哈更加是褚绣春的官长,尤其琼古里尔哈还在教导他的满汉文,等于是老师一样的存在,无论官方还是民间,都是讲究尊师重道,所以无论之前怎样隔阂抵触,既然琼古里尔哈是自己的老师,褚绣春对他自然而然便有一种尊敬。

    像是这样既是长官又是老师的关系,褚绣春真的想不到自己要和琼古里尔哈这样接近,况且琼古里尔哈又不是那种豪爽类型的风格,因其内敛,便难免带有一种矜持,无形之中与人便有一种距离,当然人与人本来就难以做到毫无距离,只是琼古里尔哈的自我疆界要比别人大了一圈。

    众侍卫在茶楼喝茶听书,还彼此闲聊,消磨了好一阵时间,喝光了几壶茶,这才结账离开,是琼古里尔哈付的账,回到侍卫所各自再算钱。

    在侍卫所中,大家宽了外衣,斗牌说笑,褚绣春平了一下心气,便坐在桌边继续写字。

    旁边有人就说起今天的评书:“讲的着实是好,国初的时候有个柳敬亭,julen be donjire讲得如同真的一般,只可惜我晚生了几十年,先祖那般的功业是来不及建了,连柳敬亭的书也错过,不过这位先生想来也和那柳敬亭差不多。”

    这些人说起话来,有的时候便要夹杂满语,“julen be donjire”就是满语“口述小说”的意思,好在褚绣春在这里混久了,又正在跟着琼古里尔哈系统学习满文,相当一部分满洲日常词汇都已经熟了,否则有时交流起来便要发生障碍。

    这时有人便问褚绣春:“你喜欢听些什么书?”

    褚绣春想了一想,道:“倒是家常一些的好,讲一讲各地风土人情,其实也蛮新鲜。”

    那些隋唐三国包公案杨家将之类的,倒是也好听,唯一的问题就是,听了这么多年,已经听腻了,更何况自己就身在江湖,刀光剑影见得多了,很不必靠这个来过瘾,体验另一种生活,至于一些偏市井的说唱,比如西厢记、金瓶梅之类,也是同样的原因,听久了就絮烦。

    自己虽然不是饱读诗书,不过一些常见的典故也都晓得,这就是江湖人与乡村人的区别,南下北上渡河过江虽然辛苦,但是见闻也广,所以把什么贵妃醉酒、郭子仪、高老庄也都听闻过,这些故事听个一回两回还新鲜,听多了就没趣,那些常年闭塞的村人听游方先生说这些,乃是极带劲的,然而对于自己这样的人,便没有那么刺激了。

    所以褚绣春觉得达春他们唱的一些鼓书倒是还很有新意,那些从汉人流传久远的故事里扒出来的都罢了,什么李逵接母啦,春香闹学啦,貂蝉吕布凤仪亭啦,并不觉得新奇,却有一些讲世事人情的段子清新得很,比如说穷鬼的,说随从的,还有说司官的,不过自己此时却不便说出这个,弄得好像刻意讨好一样。

    齐布琛笑道:“那倒确实也是有趣的,我就很想听听天山那边的回回,究竟是怎么样子的。”

    达春脱口道:“和我们讲讲江湖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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