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好的那个倒是不矫情,自己仰在一边不管不顾地睡得正香。
见男孩的呼吸声变得格外均匀,纪龄祉便轻轻地将他的胳膊从男孩的手中抽出,又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几步后便下了地走出了次卧,来到了门外的客厅里。
他不像钟慕光,对待床伴一直以来都是非常体贴的,哪怕只是玩一次,也会允许床伴睡下。虽然都是在客房或者次卧,但是他也很愿意在事后陪着一起睡一晚上。
他曾经一直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对醒来看见身边沉睡的是陌生的面孔产生了无比的别扭感。一开始他以为只是自己厌倦了找新床伴,所以频频邀约那些以前就常跟他约的,可约了几次后,那种违和和不适也没能消减。
哪怕做的时候再兴奋再刺激,从午夜醒来睁开眼,一转头映入眼帘的不是心里的那个人,心里掩盖的那个巨大的洞也几乎瞬间就会吞没他,让他感到无比的孤独。
所以现在,哪怕是老床伴,他也会在对方睡着以后,自己回到主卧去独眠了——他纪龄祉还是保留着风度的。
今夜依旧如此,纪龄祉拉开门,来到宽敞舒适的豪华阳台上点上一支烟。
从前钟慕光恶心烟味,后来连带着钟晴也不喜欢,所以他只是偶尔需要提提神的时候才会来一两口,几乎可以算是不抽。
看着外面繁华的街景依旧车水马龙,唯独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烟雾缭绕,黑夜中火星一亮一亮,香烟的辛辣与涩苦充盈着他的口腔,像是能把刚刚发生的一切荒唐事情冲散。
香烟也好,沮丧也好,空虚也好,这些曾经哪一个会跟他纪龄祉沾边?那都是因为那时候,他有钟慕光这个朋友,还有钟晴这个心上人,都是因为有他们两个人在,他就觉得不管他做了什么他们都可以一辈子这样幸福下去。
是他自己把他们搞丢了。
纪龄祉闭上眼睛,任由不知道第几次流下的泪水沿着脸颊滴下,他开始大口地喘着气,胸口里叫嚣的悲戚和悔意让他几乎要靠着椅背才能够勉强坐着。
是他做了傻逼的事情,是他不配……
“叮——”
像是黑夜中亮起的烛火,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纪龄祉像是风雪中寻求救命火种的旅客一般,“唰啦”一下摁灭了手中的烟头,伸手就把刚刚随手扔在桌上的手机抓过来,像是感知到了另一端传来的温度。
发信人依旧是苏秘书,内容很简短:
“纪总,坏消息是,没能从查出来的钟少爷私密账户找到任何收支记录,所以还是没法判断他的所在地;好消息是,北区的客车站的一处监控视频拍到了钟少爷的身影,虽然客车发出去了几乎就没法知道他在哪站下的车,但是好歹我们掌握了他初始的路线了。”
黑夜里,手机屏幕的光亮照得纪龄祉的脸庞似乎在发光,不知道是因为那些冰冷的电子设备,还是因为他眼中燃起的火焰。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苏秘书为了暗自帮助他才会一直跟他分享寻找钟晴的进展,可时间一久,对方实在太过肆无忌惮没有任何掩饰,纪龄祉再傻也能发现:是钟慕光在授意苏秘书这样做了。
是钟慕光,他的老钟啊。
纪龄祉苦笑,钟慕光还是这样一个完全体死傲娇,说最毒的话,心却比什么都软。他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是一个为了在意的人可以放弃许多原则的人,如果不是生在那样的家庭,他完全就能长成钟晴想要的那种,专一、有责任心、用全身心去疼爱照顾所爱之人的人吧?
总之钟晴想要的,绝不会是他纪龄祉这种烂人。
钟慕光越是这样向他暗暗伸出和好的手,他就越是惭愧到不敢接受这份好意。
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