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选择

了小几上。这是示好?还是试探?仰或,只是玉寒生闲来无事的消遣?

    我从木匣中拿起那把从未用过的元匕,凑到眼前细细打量。这把匕首是用最坚固的玄钢锻造而成,工艺复杂,造价不菲,削金断玉易如反掌。可以看出,当年玉寒生是真的很喜欢这把刀,所以就连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战用途的这两把匕首,都不惜重金和人力,如此精雕细琢而成。

    我站起身来,将这把匕首收到袖中,从容迈进里间的卧房。

    正是日头高挂之时,宽阔空旷的卧室垂着厚重的纱帘,阻挡了阳光和热度的入侵。最里侧的床架笼起巨大的黑影,一个男人光裸着跪在明暗交界处。他脊背笔直,肩线流畅,如青松劲挺;不着一缕的蜜色肌肤全部袒露在外,肌肉结实、腰窄胯宽,十分惑人。只是缠绕在伤处的绷带染了隐约的血迹,实在是有点碍眼。

    一个时辰前,这个昏迷的男人醒了过来。那时我正倚在床头,用我半碗水的医术,替他抚脉、查探他的伤势。结果这人许是烧糊涂了,一睁眼就反射性地出手攻击,几招又急又猛的近身招式全是杀招,亏得他内力被封,我又应对及时,才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这样折腾一遭,他总算清醒了。我还不及说什么,他就跪到了床下,低头请罪之后,便一动不动地当起雕塑来。我让他起身他置若罔闻,我丢过去的衣服他视若无睹,几次三番被无视,我直接选择转身走人,出去喝茶用膳。

    “你要跪到什么时候?”

    我站在门口,悠悠问道。

    “下奴冲撞贵客,按阁里规矩,请您责罚。”

    沙哑低沉的男低音,是和昨晚暗室时相差无几的无波语调。

    我一步步靠近他,将他的僵直紧绷看在眼里,头一次接了他的话:“怎么罚?”

    沉默。

    还是沉默。

    “你可以讲讲之前客人们用过的花样。”

    我加重了最后一个词,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男人不语,就在我以为这个问题同样不会有答案时,他开口了:

    “除了阁主和您,下奴……”他顿了顿,声音干涩低微,“没伺候过其他人。”

    我哦了一声,用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让这把刀在我面前再无所遁形。

    这个男人,额头饱满,眉骨高挺,眼窝深陷,翡翠色的眸子宛如碧玉,幽深而迷人。单看上半部分,完全是世家公子的潇洒俊朗。但他同时又有过分锋利的下颌和平直淡漠的唇线,以及硬直冷冽的脸部轮廓,这使得他完全成了常见的刀者模样,甚至衬得那本该多情柔软的深邃绿眸,也格外的肃杀冷酷。

    在我的灼灼注视下,他乖巧地收敛眼睫,避过我探究的目光。全身上下大开破绽,故作得毫不设防。

    这刻意调教出的“柔弱乖顺”,和暗室中舔我手指时的讨好乞怜,完全如出一辙。

    “阁主会用鞭子抽下奴。”他几乎完全闭上了眼,身体为了迁就我的高度,而向上挺得更直,“您如果喜欢,也可以这样。下奴皮糙肉厚,经得住,您可以尽兴。“

    “只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将下奴先前的僭越无礼告之阁主。”

    他明明是把刀,却除了这副残留的皮囊,没留下任何一点昔日的凛凛威猛。我明知这祸首是谁,却还是无法压制心上蔓出的不悦和嫌弃。

    “这是在讨价还价?”我嗤笑出声,手指下滑,掐上他的脖颈,他被迫睁眼,“如果我不呢?”

    出乎意料的,那双翡翠色眸子竟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很快就被疏离与死寂覆压,但我眼神一向很好,不会错认。

    “我很好奇,如果玉寒生知道你意图伤我,他会怎么对你?”我慢条斯理地问道,言语间颇有几分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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