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章

是无法言语。

    红衣姑娘低下头,避开宋了知的视线。

    宋了知也意识到方才失礼,生怕说中姑娘的伤心事,急忙劝慰道:“对不住,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惊讶。”

    他没歧视的意思,姑娘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继续在纸上写道:我叫林敏。

    宋了知点点头,立刻说了自己的名姓。

    林敏不知从哪给宋了知翻出个小马扎坐着,自己拿出贴身的布包,认真地把鱼线穿过针眼,忽想起什么,又放下针线,在纸上写道:你要是害怕,可以去隔壁房间坐着。

    宋了知看见她布包里的东西时便猜出林姑娘大概与自己干得是同一个行当,自然不会有怕的道理。不过若是将全部都说出来,未免有自夸之嫌,于是他只是和善答道:“无事,我并不害怕。”

    林敏也不和他客气,认为宋了知是不知晓接下来自己要干什么,等他见了血腥,一定还是会跑的。她想了想,走过去将门敞开,方便宋了知等会儿逃跑。

    宋了知看着林敏走到最里端的桌台边,掀开盖尸体的黑布,同时皱了皱眉。宋了知坐在小马扎上,看不见桌台上的尸首,但看林姑娘的脸色也知道情况不乐观,出于同行的角度,他没能忍住好奇心,特地起身凑过去看。

    尸体脖子上好几个刀口,而与头颅分离处的皮肤却是像被活生生撕扯开的不规则锯齿状,身上更是有多处皮肉溃烂,显然被拖拽过。

    宋了知想起今日听到的谈话,顿时一惊:“这是胡将军?”

    林敏点了点头,昨日几乎半个钰京的百姓都去观刑了,所以并不惊讶宋了知认得出胡将军。用一条长布将袖子固定在手肘处,林敏露出雪白双臂,飞快地将脖子上的刀口给缝上了,然后捧着胡将军的脑袋发愁。

    胡将军身前硬汉,死后也非常不一般,被马拖拽下来的头颅并不像砍头的切口一样平滑,而是歪歪斜斜的断口,这个地方多一块肉,那个地方少一块皮,根本难以合上。又因为马拖着人跑了十多里,后脑勺也磨碎了,泥沙和脑浆混成浆水往外流,头颅并非完整,瘪瘪的凹了一块。

    林敏尝试着缝了一回,结果人头直往后仰,难以固定。

    宋了知看她试了多次仍未成功,忍不住开口道:“让我试试。”

    林敏讶异地抬头,她干活时极投入,以为宋了知早被吓跑了,没注意到对方一直在旁边看着,更想不到宋了知竟然提出想试试。

    “我在家乡也、也是缝头匠,或许我能帮上忙。”宋了知怕林敏不放心,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闻言,林敏仍是半信半疑地盯着宋了知,一对黑眼珠子像是要将宋了知的魂魄都看穿,过了良久,她才往旁边退了退,给宋了知让出位置。

    宋了知低声道了句谢谢,并不急着马上对胡将军的脑袋下功夫,而是从胡将军破碎的衣物中寻了一块料子,把泥土团进里面,缝出一个小沙包。他把沙包填进干瘪的后脑勺,缝合头皮,先将头部修补了,随后才将预备着人头缝回脖颈。

    比起林敏之前单纯的围着皮肉下功夫,宋了知将头与脖子的脊骨用鱼线捆上,又从林敏的小布包中找到弯钩,绕着脊骨,把内里的血肉强行缝上,最后才把最外层的皮肤缝合。

    这是个细致活,宋了知额上渐渐出了汗,直到傍晚才彻底结束。林敏给他倒了杯白水,宋了知一饮而尽,这才觉出累来,看屋外大雨已停,失笑道:“没想到是这个时辰了,我该回去了。”

    再晚一些,他又该找不到人问路了。

    林敏却双臂展开堵在门前,不放宋了知离开。

    “林姑娘,还有什么事吗?”宋了知不解其意。

    她指了指屋外积水的道路,见宋了知还是不懂的样子,又重新拿起了纸笔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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