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夺敲下故事的最后一个字母,旅馆的冰雪随之停歇,寒冷却依旧保持。
将可怜的“大狗”抱起,阴茎从滑溜溜的屁股中离开后,带出一声响亮的吻别,牧何也发出小动物似的低声吟呿。
是在抱怨空虚还是祝贺解脱?
默认是对自己依依不舍吧,魏夺坏心眼地勾唇下定论。
强壮的牧何体重难以忽视,男人却轻而易举地将他抱起,给酸软的身体套上起皱的衣物。
虽然牧何体能不错,但承受快感的能力还需训练呢。
不过,慢慢来。
此刻,对魏夺心声一无所知的牧何却在沉睡中打了个冷战,不由得让人赞叹他某方面的敏锐。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魏夺拥着青年的臂弯收紧了些,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将沉睡的人安置在大厅,便勾着牧何的腿弯将他抱着走出旅馆。旋转的玻璃门未能给人合适的缓冲时间,室外的温度比室内还要低,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雪融后的吸热反应还未结束,花坛中的芽苞就已经蓄势待发,甚至连求暖的燕雀也从远处飞过来。
春与冬的交换仅在一刹那。
果然吗?
魏夺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那个混乱却清晰的实质,是“时间”。
旅馆的时间是未知数,明明旅馆经理要求牧何待“五个月”,却一直没有日历和时钟来辅助,尽管牧何描述他经历了几周的时间,尽管会昼夜更替,但时间流速诡异到无法忽视,更别说没有任何证明日期的物件。
而就在之前,如同实验记录的文字给了他提示,明明他“进入游戏”那件事还清楚地写明是“第34天”,之后的关键时间都模糊成“N”。
当时魏夺还不确定,也许是书写方便的习惯,可是在他们做爱的细节都被一五一十的记录,他才明白“记录”对于某人,或者对于观察者来说,并不是件麻烦事,何况仅仅是记录时间。
此刻的季节更替也明显地照应了这个答案。
看来这里的“时间”就是游戏进度指代,而写作任务的推进是切实可行的一条路线。
魏夺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又有一处发现让他眉头皱起。
车库中原本有一辆红色的雪地车,紧急的时候可以驾驶它开往山下,此刻却不见了。
沉思片刻,就联想到那个行为诡异的NPC——主角的夫人,估计是游戏收割灵魂不成,恼羞成怒地想断了他们的后路所以调整了人物剧情轨迹。
那张跟自己一样的脸。
魏夺隐隐觉得会埋下不必要的隐患,可是眼前却还有更为重要的难题要解决:四周都没有什么称得上出口的地方可以离开这里。
还未想到解决的思路,他脚下的雪已经全部融化,雪水将西装裤脚打湿,魏夺意识到异样,神色仍没有丝毫改变,冷淡的态度无声地鄙夷花里胡哨的把戏,引起更为激烈的螺旋,在底端形成了巨大的开口,将人吸入深渊。
或许是生机,或许是毁灭,不管哪一边他都不抱特别的情绪。
在无尽的幽深与坠落之中,他抛去所有思考,紧紧锢住怀中的青年,魏夺能感受到此刻刺骨的冷意,雪中独坐时的漠然却已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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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声就在螺旋平息后的那一刻响起,恰到好处的,牧何睁开眼,熟悉的家庭布景终于回到他的眼前。
然而他身边坐着头戴设备的魏夺,双眼紧闭,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