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双眼,将聂唐没说出口的话打断了。
那双雾蒙蒙的黝黑瞳仁如同古井,已经不再会泛起任何一丝波澜,两颊上好不容易因为蒸汽而染上的红晕已然褪尽,小脸苍白而尖瘦。
宁一阮直勾勾地盯着聂唐,视线互相交织。
破天荒地,少年脸上缓缓勾勒出一点笑意。他低声呢喃,干燥的唇瓣轻轻开合,像是自言自语,轻得旁人根本无法听清楚正在说什么:“……”
聂唐看着少年那副神经质的模样,只觉得胸腔上像是压着一块巨石,重得令他几乎无法喘息,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每一下,都是无法逃避的压力。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足以称之为“后悔”的情绪。
不敢再去看宁一阮的眼睛,聂唐匆匆起身,将少年身上的被子重新整理了一遍,又将床头的夜灯打开。
身形挺拔修长的男孩像是一颗白杨,站在床边,沉默半晌:
“……睡吧。”
宁一阮早已经闭上双眼,根本不会给他任何回应,死气沉沉地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像是睡着了一样,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