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在背地里骂她身上肯定有病,每每这时,她们又不再可怜起秦衍,直骂他是妓女的儿子,杂种。
秦衍从来都当听不见,他从来不跟人争论,以前有过一次,正巧那次白芮在家,那男人拎着他的领子上的他家,他张牙舞爪的气愤被白芮一个眼神打了回去,像是嫌弃秦衍给她添了多大的麻烦,她堆出一个娇艳的笑容,声音里掺进能挤出水的软意:“大哥,您和我们一对孤儿寡母计较什么?”
秦衍从那时候开始就不跟人争了,他是杂种这事他妈都认了,他又有什么好说的。
白芮死了,他住进了福利院里,他说不上自己有没有对母亲的难过,从小秦衍就想问她,要真这么讨厌他,为什么还要把他生下来呢?如今红颜化作枯骨,那个漂亮的女人只活在墓碑上的照片里,秦衍也再找不到机会去问她。
直到他被接回了秦家,他迷迷糊糊地被告知了自己是秦家未找回的小少爷,当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过上了一种吃喝不愁的生活,比他之前的生活要好上无数倍,至少如今他不必再担心自己会不会露宿街头。
也许也是会的。
因为当家作主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他想要过得好些,就得上赶着讨好人家。
但他知道,秦朗意更想要个‘听话’的弟弟,至少他扯着廖言裤腿喊生怯地喊哥哥时,秦朗意是满意的。
他被交给廖言,那个管家的态度有礼恭敬里透着股生疏,但秦衍不在乎,他只管扮着怯弱听话的小孩,效果倒是好极了。
当他终究不是真正的怯弱,想抢他玩具那小胖子的父母分明是有事恳求,秦衍人小鬼大,猜不出其中的猫腻,也能从双方的神色里看出几分来。
他原本也不打算发火的,谁让那小胖子骂他杂种也就算了,还要骂狗杂种,秦衍阴郁地盯着人笑了下,便没打算再放过这小胖子,他将人揍了一顿不算,还要在小胖子同父母告完状后,才委委屈屈地抽泣着将原委到来。
那家人脸上尴尬的脸色可真好看。
他掉着眼泪,抽空抬头看了眼。
这出戏他大获全胜,等到廖言去送客走远时,他才胡乱擦了把眼泪,打算往回走时,才被秦朗意叫住,他抬头去看,透明的玻璃花房里秦朗意冲他摆手。
秦衍连后背都僵硬了一下,按照这个距离与隔音,秦朗意要是一直都在的话,岂不是已经看完了全程。
他装作不知,只低头进了玻璃花房,站在秦朗意面前站定低声喊了声哥哥。
“坐吧。”秦朗意招呼人坐下,秦衍顺势在他脚边放着的小板凳上坐下了,脑袋与他的膝盖齐平,跟趴在人腿边的幼犬颇有几分相似。
秦朗意像是闲话家常般地问道:“家里住着习惯吗?”
秦衍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更博秦朗意的欢心,他半真半假道:“挺好的,廖叔对我很好。”
“没捱欺负吗?”秦朗意端起茶杯瞥了他一眼,秦衍跟小鸭子似的缩着,没敢抬头看他。
秦衍心下错跳了一拍,这若有所指的问题让他觉得紧张,手掌心里那块皮肉都快被秦衍掐出血了。
最后他还是抬头冲秦朗意露出个天真烂漫的笑容,而后回答道。
“没有,他们都对我很好。”
秦朗意只轻轻地笑了一下,他抚了抚秦衍的脑袋,也装着大尾巴狼,对秦衍的回答不置可否:“那就好。”
像位是真疼爱弟弟的好哥哥似得。
干燥温暖的手掌落在秦衍的脑袋上,像安抚,像夸奖。秦衍睁着眼觉得新奇,白芮对他没有一丁点的母爱,她仅剩的良心都用于拉扯他长大上了,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同他这样亲近。
秦朗意对秦衍不做苛求,他扬扬下巴,放这怪紧张的弟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