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搜寻,他们在美人那被一圈黑纱包裹着的修长脖颈上停留片刻,落荒而逃到她那露出的胸口处。
然后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条可恶的项链的最顶端的黑曜石滑进那隐秘的夹缝,卡进两团洁白柔软的云团中间。
抽气声此起彼伏,也许今天以后,这群贵族们为领地的平民们渡过炎夏做了一点贡献——提供了许多优质上等的冷气。
此时舞会上大概有许多男人都想做那颗小小的黑曜石。
他们的灼热眼光似乎是惊到了这位美人,导致后者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特别是捻起了那颗调皮的黑曜石。
只是这颗黑曜石太过调皮,被挪得偏移了一下,很快又滑着皮肤再度落入幽秘之中。
美人微微有些窘迫,而他窘迫的体现是拎着黑金色的裙摆,朝着王座的方向虚虚地行了一礼,然后很快就顺着阶梯缓步而下。
浮夸的裙摆穿在他身上,却并不显得是他衬托了繁琐舞裙,反而是真正地驾驭了这一袭华美,将黑夜女神的衣袍披在了身上。
黑与白的对比极为强烈,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更显得他纤细。
他就这样一步步走到舞池的中央,而人群自动地为他开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王宫里灯光散尽,一束光芒很识趣地跟随着他的行走而移动,而等他终于停下,面前却站着一个同样带着面具的男人。
美人昂起头,而那位穿着白色燕尾服的男性也低头看着他。
围观人群有了小小的骚动,无他,因为他们看出来了,这两个同样带着面具出席舞会的人身上的礼服是一套的,只是一黑一白,像黑夜与光明,处于对峙的两端。
光明朝黑暗做了一个起手礼,而黑暗犹犹豫豫地将手放到光明的手心里,被光明一带,黑暗便落入光明的怀里,十指相扣。
他们的上身紧紧贴在一起,像无分彼我的爱人一样如胶似漆,然后一起在舞池里翩翩起舞。
华尔兹一直在响着,正好到了高潮的地方,像是命运终于在此交织。
他们就这样紧紧挨着跳完了一曲,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
没等第二首曲子奏起,光明放开了黑暗,轻轻道:“我该走了。”
他微微俯身,在美人耳边用优雅的腔调说着惊天霹雳:“我在家里等你,母亲。”
特曼尼这下真的是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和他极为相称的青年了,他看着这同为一套的礼服,为自己刚刚将辛德瑞拉误认成乔舒亚而感到愧疚。
对不起,他不该认为乔舒亚是个出尔反尔的仙子的。
而此时继子还在说着话,那恶魔一般胁迫的话语伴着渐渐高昂的音乐,竟是让特曼尼这样觉得继子陌生。
面前这个穿着洁白礼服,还在优雅微笑着的人,他的心肠却是如同蛇蝎一般歹毒。
特曼尼轻轻颤抖起来,而辛德瑞拉望着他颤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裂得更大,他执起朝思暮想的人的手,吻上一记: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决不……”
他的笑容凝固了,好像有人在他耳边提醒,辛德瑞拉拧起眉,语气中带着不耐烦:“我知道了。”
然后辛德瑞拉匆匆告别,像是要在第二首舞曲真正响起之前逃离这场舞会,而特曼尼撩起裙摆追了出去。
人群依旧沉默地看着两位主角离开,半晌之后才爆发了惊人的喧哗: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谁?”
“这是存心的吗?”
“提前退场,太失礼了……”
而没有人发现真正的主角、这场舞会名义上的举办者伍尔夫王子在特曼尼推开大门的一瞬间也同样悄悄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