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陌生的新教室里,座位却依旧保持以前的那样——只不过后面的那个桌子自然是再也没有了的。
同性恋是病毒。他的前桌跟他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尽管看着违和,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有过小丞还矢志不渝地贴着他旁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对这种处境,好像还隐隐为乐。
明明都是过街老鼠的境地了。
多一个人陪他在地狱,就可以安心了吗?
过小丞豁了颗门牙,说话有些漏风,不过阮家贝也不关心他经历了什么。
他只是想,再也靠不到那张后桌了。
过小丞用一种隐秘地,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俩的氛围,那种兴奋的因子似乎会随着空气分子传来,整个人都在跃跃欲试着。
阮家贝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过小丞悄悄在他耳边道:“告诉你件事儿…”
“暑假的时候,我早上看到他们从市中心的希尔顿一起走出来。”
过小丞紧紧地观察者他的反应,尽管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肢体一瞬间的僵硬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他面露得色,惋惜道:“可惜啊,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终究还是个直男。”
“……哦。”阮家贝低下头,打开本子,看着神色无二。
只是上课很久过后,过小丞用余光瞥见他那个同桌倔强地咬着下唇,直到留下深深的白色牙印。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心中燃起。
中午的下课铃响了。
“走吧,”过小丞的声音竟有些热乎,这几天他话多了很多,阮家贝对他没由来地热情感到厌烦。
“我请你吃黄焖鸡,学校新开的窗口。”
一瞬间阮家贝竟有些想笑,他这是打得什么牌?竟然都看不懂了。
阮家贝的声音很冷淡:“你自己去吧。”
过小丞便拉着他,硬要带他去,拉扯之中阮家贝也来了脾气,他决然地打开对方的手,冷硬道:“你少碰我!”
过小丞的笑容消失了,继而变成一抹讽刺的表情:“怎么地,要是山炻让你去,你就去了?”
“贱不贱呐,”过小丞看了他半晌,从鼻子里呼了一口气:“行,我自己去。”
他也没去多久,回来的的时候带了一根雪糕,丢在阮家贝的桌子上:“给你的。”
阮家贝还是摇摇头,过小丞看他那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兀自开了包装。
一根雪白的奶油雪糕,过小丞咬了几口,夸张地砸吧道:“真好吃!”
“你尝尝吧!”过小丞不由分说地把雪糕放在他的嘴边,阮家贝当然是不愿意的了,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缝。那冰凉甜腻的奶油很快就在他的唇上摩挲成一块块白色的沫沫。
过小丞把在他嘴唇上蹭过的雪糕放进自己嘴里:“嗯,好甜!”
阮家贝被恶心得不行,他捂着嘴冲进厕所,疯狂地漱口,想把那种感觉驱逐出去。
他在水龙头前面剧烈地干呕着,胃里却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捱过那阵劲儿后,他大口呼吸着,单薄的身体急速地起伏。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还挂着透明的涎水,双眼阴郁又黯淡,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让他自己都厌恶。
被压抑住的愤恨脱缰般地从心间涌上,这股原始的情绪正以摧枯拉朽的力量撕扯着他;嫉妒、贪婪、嗔恨,它们脱去原来的伪装和粉饰,随时以面目可憎的形态将他食肉啖骨。
他直面了自己内心:他恨过小丞,恨他近乎变态的狎昵;但更恨山炻,恨他的薄情寡义,铁石心肠。更恨他走得那么洒脱,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晚上在灶台上煮饭时,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起,阮家贝放下手中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