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英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道:“可惜了,其实如果挺过昨夜,还是有两成活下来的机会。”
伊锡努赤点点头,道:“生死有命。族里的人会去帮他们到贺兰山砍一些树,雪松或别的什么木材,适合你们梁人做棺板的,他们说,等雪化一些就带着灵柩上路离开。大清早的你们要出发我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晦气?”
秦沧翎瞪了他一眼:“棺材棺材,升官发财!”
眼见已是走出营地一段距离,谢阑替两人最后一次检查绑上马鞍的行囊,秦沧翎抬臂揽过伊锡努赤,用罗鹄语轻声对他道:“好好照顾他。”
伊锡努赤同秦沧翎碰了拳,悄悄道:“放心罢,我会替你看好你的伊熹尔。”
秦沧翎望向清晨微风中谢阑秀美的面庞,道:“阑哥哥,等我回来。”
谢阑展颜一笑,点了点头,看着两人翻身上马御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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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白堆聚的深蓝海浪拍打陡峭崖壁,少年如一尾游鱼般破水而出,登上了海岸嶙峋礁石。抹了把脸,面庞上滴落的咸涩海水还未得及擦去,便在下颔处凝滞为冰滴。
精纯内力充盈满经络百骸,秦沧翎略作调息,起身向着崖顶帐篷所在奔去。
却见湛蓝天空中掠过一只雪隼,山巅陆英背对而立,竹哨吹响一声回荡的嘹亮鹰戾,雪隼遥遥滑翔而下,停在他抬起的小臂上。
奔至近前时,陆英已经将鹰爪绑缚信筒中的纸笺抽出读了起来,脸色阴郁不定,竟是没有察觉少年已是回到了身边,抬头时惊了一下。
但见隐瞒不住,陆英只得将信纸递与了秦沧翎。
信上是谢阑熟悉的字迹,这些日子来,学习罗鹄语时记录的注解,背诵医籍时的抄默,还有为陆英订改时的披写,秦沧翎已是看过太多。
“沧翎如晤: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卑贱之躯,蒙君错爱。沧海事别,山岳万重,若此生不见,亦至死难忘。
珍重,珍重。
勿以为念。
谢阑 敬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