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的小弟用向下的大拇指对着贵博,看那最后归来的同学说。
那男生一脸懵逼:“哈?”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贵博颤抖着身体,“让我回去。不要拦着我。”
“你跟谁说话呢?”梁道伸手推贵博的胸膛,贵博向后踉跄站稳。
现在梁道带着班级最好事的五个男生一起将贵博堵在班级中间过道。
高辉已经回到最后一排的座位,是杨世昭挥手示意他赶紧过来,杨世昭小声说:“你也早就知道吧?你脸色好差。”
高辉的右拳摆在桌子上,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梁道和贵博那边,好像下一刻就要变身离弦的箭似的,但又什么都没做。
出师无名,国庆节刚刚所有人都口诛笔伐的四类分子、贱籍来着。为什么要护着贵博呢?那不正好证明他们作文的虚伪了吗。
李睿眯着眼看高辉,感觉高辉也暗恋贵博,要和自己抢人——这个不学好的纹身混混真会显摆啊。
刚才冲进来直接拿走贵博学生证和书包给放回去,难道早就有奸情了?
李睿天马行空地想着,小腿一直兴奋又生气地哆嗦。
但是,高辉也没有怎么管贵博呢。
李睿幸灾乐祸地看着贵博被梁道一把拽住了领口,坐在李睿前排的几个总和杨世昭一起讨论gv的男生露出猥琐的笑,目光和手越过李睿,对杨世昭说:“快看,杨世昭,你最爱的校园avi。”
“哈哈哈哈、”
而此刻被梁道拽着领口的贵博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体型就是差距,索性数学老师已经来了:“你们都在干嘛?不学习?老师来了不知道啊?”
咋咋呼呼机关枪一样的数学老师,是贵博最大的救星。
惊魂未定回到第一排的贵博,后背整个汗湿一大片,坐着的时候腿在打摆子,控制不住。好不容易腿不动了,手拿笔的时候,就看见圆珠笔在一个劲颤。写的字也歪歪扭扭的。
数学老师开始讲课,同学们就在贵博身后翻书、抬头凝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都在凝视自己,贵博如坐针毡。
感觉所有人都厌恶地盯着自己,贵博完全听不进去数学老师的话。
他没头没脑地想到自己写的两篇爱国作文,绞尽脑汁写过四类分子的罪状,那些套话、作文模板,虽然大家都抱怨要写作文,但其实都是怀着认同的心那么写的吧。
最罪恶的是自己,自己被语文老师罚,一下子写了两篇。
世界好像天旋地转,自己写过的句子、同学们宣读过的语句,都在贵博眼前、耳边浮现。
“在穷凶极恶的四类分子的包围下,xxx等英雄人物,秉承大义,身缚手榴弹炸毁敌人正在修复的铁路,与敌人同归于尽...”
“汉奸不除,国将不国。伪军们在9.17发动政变,肆意屠杀南部二十万民众,犯下滔天罪行...”
“xxx年起,旧资本家彻底实行卖国经济政策,全国人民吃不上饭,每月都要交良民税,无数人流离失所.....”
“战士们奋不顾身,为国牺牲,冒着枪林弹雨,勇往直前,最后他们倒在了旧贵族政府邪恶的枪下,但我们永远记得他们的大无畏精神....”
杨世昭远远地看见贵博的肩膀颤抖了一下,然后贵博趴在桌子上,好像睡觉一样不动了。
对贵博来说,一切都失真了,泪水打湿了校服袖子,他承认自己写作文时也很痛恨四类罪恶分子,他们的确做下各种不齿的事。
有人做错了吗?的确做错了。同学们没有错,梁道他们是正义的,自己的确是作恶的人的后代。
父债子偿,何况血海深仇。
但也不止几十次几百次地痛恨自己身为贱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