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给爸爸妈妈写信。
爸爸是大恶人,却仍是他的爸爸。
爸爸毁了很多人的人生,于是他的人生也被毁了,是因果报应么?要恨的人其实是爸爸么?
一会儿想,一会儿恨,一会儿没有眼泪地哭。
他订了机票,收拾了行李,脱光了衣服钻进被子里睡觉。
不多想了,明天晚上会迎接到柬埔寨温暖的月光。
落了地,发现季宜农问他明天有没有空。
没空。他经过每一颗路边的树,听遍虫鸣,拍了一段月下的街景,发送给季宜农。
沈从穆问他到酒店没有。
他说到了。
沈从穆的大头从屏幕里弹了出来,身后是他的三个小崽子。
“爸比,你在哪儿呢?”
“咿咿呀呀吧不。”
江描金把手机扣在床上:“我不想看见你。”
“等一下再挂。”沈从穆说,“你看看这个。”
“什么?”
“你看屏幕。”
江描金把手机翻了过来。
一颗粉色裸钻。
“你喜欢么?”沈从穆把二宝抱到怀里,大宝手里拿着一只蜡笔,想在三宝脸上画画。
江描金迅速地挂断了电话。沈从穆又想提复婚的事了。
不可能的。你要么做单亲父亲,要么再找。提多少次都不可能。江描金给他发了消息。
你为什么非得纠缠我?
你是多伟大的父亲?一切都为了小孩考虑是么?你以为你儿子生活在这种畸形的原生家庭会过得多好?我只是把他们生了下来,又不是不可代替的什么人。
你能找到更好的,他对小孩肯定比我好,不会要你逼着才会对你儿子好。
再说一次,我不爱他们。
并且我恨你。
而沈从穆的反应和江描金预想的完全不同:你很久没跟我说过这么多话了:)
17
江描金盯着句末的微笑表情,骂了句神经病,把手机扔在房间里吃饭去了。
沈从穆确实懂得如何抗拒改变。
江描金也确实懂得如何在疲累的婚姻关系中保持务实的态度。
他走到酒店的餐厅,服务员给他送来菜单,接着一对夫妻面带着不可置信的笑容走了过来:“描金,还记得我们么?沈总呢?”这对夫妻不约而同地环顾了四周,“是和孩子们一起出来度假么?”
江描金把菜单按在桌子上,眉头一皱,用英文说:“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那对夫妻有点惊慌失措,说了两个字的中文,又赶忙换成英语:“我……不好意思,您不是江先生么?我把你错认成我们的一个朋友了,你们长得很像。”
过了一会儿又回来:“真的不是江先生?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吧?不好意思,你们长得太像了。
江描金只能放弃酒店里舒适明亮的环境,走上街头找些吃的。
路边的小吃摊张扬着醒目而花哨的招牌,几个人团团围坐着,赤脚盘坐着煮着食物。桌子放在简陋的小帐篷下,杯子、碗和桌面都布满裂痕,但人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听见有人夸赞这家摊子的法式面包好吃,于是他也要了一个。
走了几步想扔进垃圾桶里,看到一个有着渴望食物的双眼的小孩,便给了他。
不行,受不了不卫生的东西。
江描金去喝了酒,喝得脸红红的回了酒店。
手机上多了三十来个未接来电,还有十来条短信。
大意是让他接电话,到最后是威胁着他接电话。
电话又来了,沈从穆的大头从屏幕里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