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家门,他就冲进厕所把刚吃的饭全部吐了出来,然后蹲在厕所里哭了三天,害怕了三天,最终还是那个小夜灯救了他。
如果不是最后将手里的小夜灯点亮,保平安很可能熬不过来。
保平安一直以为,‘那’是梦境。
呵。
他没有过任何怀疑,就那么相信了邻居邹阿姨的话——奶奶被车撞死的场景,只是他梦里的想象。
胃里一股热流顺喉咙涌上,血腥味蹿了满嘴。
眼泪顺着太阳穴流入鬓角。
——
“从来没有患者在治疗舱中有如此强的自我苏醒意识,这实在太罕见了。”
“我认为可能跟记忆有关。三号20岁的时候,或许受到过什么场景或者事件刺激,导致他的记忆走到某个瞬间的时候,精神突然高度紧张。而他一开始入舱的药物剂量不够,压制不住,所以造成了他早醒的可能。”
“看来以后患者进舱之前的给药,除了按照身高体重来给,还要对患者之前经历的事件进行调查,如果有重大刺激神经的事件,我们应该酌情增加药剂剂量。”
“Dr.全,你有把握,这次的开舱给药不会影响后续的治疗吗?”
“我不知道。每个患者的个体差异都很大,医生给药前,都不能预料到给药后每个患者的反应吧。”
“我认为你说得对。这一切只有等三号治疗结束,重新醒来才能知道。”
“可是开舱相当于中止治疗。这个治疗还没有断掉又继续的先例。我担心中间停止的时间最后会导致治疗会失败,或者治疗结果不如人意。”
——
这次的对话,相比之前的所有对话听得都要真切一些,也更像现实一些。保平安不知道这些声音都属于谁,但是他们的声音少了之前奶奶和男人对话时那种虚空感,反之更加浑厚,也更有质感,只不过像是隔墙的声音。
保平安睁不开眼睛,听着这些对话又慢慢陷入了昏迷。